【第29章 宜修獻上防痘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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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明明滅滅，映得殿內光影沉沉，也將胤禛眉目間的沉冷迫人襯得愈發明顯，周身氣壓低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你倒是知道回來。”
他開口，聲線沉緩平淡，內裡卻裹著幾分連日積鬱的疲憊與冷肅，一字一句，都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宜修垂著眼，長睫密密掩去眼底所有波瀾，隻以一貫恭順沉穩的姿態緩緩屈膝行禮，姿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弘暉染痘凶險，妾身不敢輕離。如今弘暉那孩子身子安穩了些，妾身才敢趕回府中，聽候爺的吩咐。”
胤禛望著宜修沉靜妥帖的模樣，京中那些沸沸揚揚的議論便又撞進心頭，躁鬱與難堪沉沉壓下，讓他心頭愈發煩悶。
當年那些事，他並非一無所知。
隻是從前藏在暗處，無人提及，他尚可自欺欺人，將柔則捧作心頭無瑕的月光。
如今被攤在明處，任萬人指點嗤笑，那層精心維護的濾鏡，碎得一乾二淨。
心底隻剩滿心難堪，與一絲被人愚弄多年的冷澀。
目光落在宜修安靜溫順的眉眼上，他心底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弘暉出痘，她攜子往莊子避痘，一去便是一個半月未歸，偏偏在她歸府前後，那些塵封舊事便被掀得滿城風雨。
這般巧合，由不得他不多想，也由不得他心有疑慮。
隻是他素來深沉，麵上半點不露，隻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半分情緒：
“柔則動了胎氣，臥床靜養，卻一口咬定是有人蓄意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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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淡淡落在宜修身上，
“她說是你。”
宜修麵上驟然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眼底微澀泛酸，語氣輕顫卻強自穩著，儘顯委屈卻不失分寸：
“姐姐素來待我親厚，我實在不敢相信。姐姐如今心緒混亂便也罷了，妾身縱是愚笨，也絕不敢做半點有損貝勒府顏麵、連累爺聲譽的事。”
她稍稍定了定神，壓下眼底所有情緒，語氣輕而鄭重：
“妾身這些日子在莊子守著弘暉避痘，日夜懸心，卻也意外尋到了預防天花的法子。”
胤禛猛地抬眼，眸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一貫沉穩的聲音都緊了幾分，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天花……竟能提前預防？”
宜修迎上他震駭的目光，緩緩頷首，神色平靜無波，眼底卻浮著一絲極淡的從容：
“弘暉染症那陣子，妾身日夜懸心，片刻不敢合眼。後來他雖說挺過這一關，熬過了天花，身子卻格外孱弱。
妾身放心不下，便病急亂投醫，日夜不休翻查古籍醫術，一字一句不敢疏漏，才僥幸摸索出這法子。”
她稍作沉吟，似是仔細斟酌過言辭，才放緩語調慢慢道來：
“牛痘不止能預先防痘疫，還能清體內天花殘毒，固本培元。
妾身早已悄悄為弘暉種下牛痘，如今時日已久，身子日漸康健。妾身這才敢安心回來，見爺複命。”
胤禛眸光沉沉震動，緊緊盯著她，沉聲道：
“你此言當真？這牛痘方子，當真不單能預防天花，還能清痘後餘毒，固本培元調理身子？”
宜修垂眸，語氣沉穩篤定，沒有半分虛浮：
“回爺，妾身不敢妄言。正因事關重大，妾身才遲遲未歸。
妾身先在莊子上小範圍試種驗證，確認安穩無害，才敢給弘暉用。
如今弘暉安穩多日，接種之人也儘數安好，妾身才敢篤定回來複命。”
“天花肆虐多年，無藥可防，若此方可行，於國於民，都是蓋世大功。”宜修語氣平靜，分寸絲毫不亂，
“如今爺正被流言纏身，正是需要一件正麵大事穩住人心。這方子，妾身儘數交給爺，由爺呈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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