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養心殿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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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依言上前，屈膝蹲在臥榻之側。
康熙枯瘦的手掌輕輕撫上他的頭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老父的悵然。
“你最像朕。又有將相之才，能領兵，能鎮住邊關將士。好在，你本無心去爭那個至尊之位，這是你的福氣。”
他頓了頓，氣息微微起伏，繼續緩緩說道。
“朕尚在一日，便能保你做大將軍，掌西北兵馬。可若是將來，皇阿瑪不在了……這過重的軍權，不可長久握在手裡。”
胤禵身子一僵，抬眸望向康熙。
康熙看著他，語氣沉重：
“胤禛是你一母同胞的四哥，骨肉至親不假。可江山權柄在前，人心難測。兵權在手，便是禍根。萬不可恃兵自重，傷了兄弟情分，毀了大清安穩。”
胤禵聽著這番話，鼻尖一酸，眼圈倏地泛紅。
康熙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都多大的人了，還在皇阿瑪麵前哭鼻子。朕方才告誡你的話，可記住了？”
胤禵重重頷首，聲音微微發顫。
“兒臣記住了。”
康熙緩緩收回手，倦意再次湧上來，聲音放得低緩。
“記住便好。退下吧，早日動身返回西北。朕乏了，要歇息。”
胤禵小心起身，俯身替康熙掖好榻上的錦被，靜靜望了榻上之人片刻，才輕手輕腳躬身告退，緩步走出養心殿。
殿內康熙方才閉上眼，還未沉入小憩，殿外便傳來內侍低聲的稟報。
“皇上，宜妃娘娘跪在養心殿殿外，求見。”
康熙緩緩睜開眼，眸底沉沉倦意，心中一清二楚她的來意，虛弱出聲吩咐趙昌。
“回她。她不止胤禟一子，尚有胤祺安分守己、從未涉黨爭。
若執意糾纏哭鬨、乾預國法，休怪朕無情，連累了無辜的胤祺。
謀逆大案，無可轉圜，朕不會徇私。”
趙昌躬身領命，快步走出殿門。
殿外秋風凜冽，宜妃一身素色布衫，儘數卸去華貴釵環，孤身跪在冰冷丹陛之上。
她嗓音哽咽，苦苦叩求。
“臣妾叩見皇上，求皇上垂憐，胤禟糊塗盲從，絕無弑君叛逆之心，求皇上開恩！”
趙昌麵色肅穆，一字不差傳下聖諭。
話音落定的一瞬，宜妃渾身一僵。
方才強撐的精氣神儘數崩碎，眼底瞬間失了所有神采。
她再也撐不住挺直的脊背，緩緩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渾身發冷，麵如死灰。
她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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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拿胤祺的前程性命拿捏她。
她敢再為胤禟求情，安分一輩子的老五，便要被一同牽連。
千般慈母心腸，萬般哀求，這一刻儘數化作無力與絕望。
她死死咬著唇，不敢再哭，也不敢再言，隻呆呆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昌見狀，緩步上前，壓低聲音勸慰。
“娘娘，九阿哥隻是家產抄沒充公，擇別院拘禁。性命可保，宗室名分仍在，看管之人不敢苛待。皇上龍體虛弱，經不起驚擾，娘娘還是早些回宮吧。”
宜妃緩緩抬眼，目光空洞，望著養心殿緊閉的朱紅大門，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她撐著冰涼石階，費力站起身，一身素衣在秋風裡微微顫動，沒有再開口求半句，慢慢轉身離去。
而此時的永和宮內，一名小太監捧著幾隻木匣快步進來，輕輕將匣子擱在幾案上，臉上藏不住喜色，躬身回話。
“娘娘，各宮送來不少東西。如今娘娘可是宮裡頭一份，就連佟貴妃，都趕不上您。”
德妃淡淡瞥了小太監一眼，並未開口。
竹息站在身側，立刻沉聲訓斥。
“這種話也是你能隨意亂說的？還不退下。”
小太監心裡一慌，連忙叩頭行禮，匆匆退了出去。
殿內安靜下來，竹息緩步上前，低聲喚了一聲：“娘娘。”
德妃望著案上的木匣，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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