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彩瓷茶盞砸在青磚地麵上，碎瓷片濺出三尺遠。
滾燙的茶水潑在旁邊跪著的丫鬟腳背上，燙出了一片紅斑。
丫鬟把頭磕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屏住了呼吸。
沈嬌嬌坐在梳妝台前，指甲摳住桌麵邊緣，刮下了一層清漆，木屑塞進了指甲縫裡。
“大乾首富？四海商會全權合夥人？”
沈嬌嬌盯著銅鏡裡自己因為扭曲而變形的臉，牙齒咬破了下唇，鐵鏽味的鮮血滲進嘴裡。
“她一個連靈氣都聚不起來的極品廢靈根，憑什麼踩到我的頭上！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喪家犬，就該死在城外的亂葬崗裡！”
屋子裡彌漫著濃鬱的安神香，卻壓不住沈嬌嬌身上散發出來的暴躁氣息。
她想起仙門測試那天，自己被測出天靈根時眾星捧月的風光，再對比剛才探子彙報回來的消息。
沈念不僅沒死，還用十萬兩黃金做本錢，把大乾王朝那些眼高於頂的權貴耍得團團轉，賺得盆滿缽滿。
沈嬌嬌咬住了下唇。
木質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冷風夾雜著秋雨的濕氣倒灌進屋子，吹散了刺鼻的熏香。
林星河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枚雕刻著落雲宗雲紋的玉佩，大步跨過門檻。
沈嬌嬌聽到腳步聲，鬆開了手。她扯過絲帕捂住嘴，眼眶泛紅，淚水滴在衣襟上。
“嬌嬌，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林星河走到梳妝台前，揮手示意地上的丫鬟滾出去。他伸手按在沈嬌嬌的肩膀上，錦袍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星河哥哥……”
沈嬌嬌轉過身，順勢撲進林星河的懷裡，雙手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我隻是替你不值，替林家和沈家不值。”
林星河低頭看著懷裡哭泣的未婚妻。
“那個沈念如今攀上了四海商會的高枝，行事越發猖狂了。探子說她揚言要用商會的財力吞並大乾所有的底層鋪子。”
沈嬌嬌抬起頭，眼淚把妝容哭花了一片，“她這是在打我們兩家的臉，若是再讓她這麼張狂下去，過幾日落雲宗的接引使大人到了京城，看到大乾商界烏煙瘴氣，怕是會覺得你連個凡俗商鋪都壓不住，丟了落雲宗的顏麵。”
林星河按在沈嬌嬌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緊。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作響。
沈嬌嬌的話踩到了林星河的痛處。他剛剛憑借沈嬌嬌的關係搭上落雲宗這條線，正需要在接引使麵前展示林家在大乾王朝的絕對掌控力。
“大乾王朝的商道，還輪不到一個被退婚的廢人來定規矩。”
林星河冷笑一聲，鬆開沈嬌嬌的肩膀，轉身走向窗邊。
他推開半扇木窗，看著外麵連綿不斷的秋雨。
“四海商會確實有錢，他們的金庫裡堆滿了大乾六成的流通黃金。但做買賣，光有錢買不到東西也是白搭。”
林星河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林家掌控著大乾十三州八成的生絲產地和九成的藥材渠道，隻要我下令掐斷貨源，四海商會手裡有再多的黃金，也買不到一尺布、一兩藥。”
沈嬌嬌走到林星河身後，拿出一塊乾淨的絲帕遞過去。
“星河哥哥打算怎麼做？”
“我要讓她知道，凡俗的金錢在絕對的資源壟斷麵前，連一堆廢紙都不如。”
林星河接過絲帕擦了擦手，將絲帕隨手扔出窗外，“我要讓四海商會的底層鋪子三天內斷貨，讓那些跟著她混飯吃的掌櫃全都卷鋪蓋滾蛋。”
林星河沒有在沈家多做停留。
他走出沈家大院，直接登上一輛由兩匹鐵甲馬拉著的豪華馬車。馬鞭抽打空氣發出爆鳴，馬車碾過積水的青石板街道，直奔城東的林家商號總堂。
林家總堂的議事大廳裡。
十八位掌管大乾十三州原材料調撥的大掌櫃接到緊急傳喚，連夜冒雨趕來。他們身上穿著厚重的綢緞馬褂，雨水順著蓑衣滴落在紅木地板上，彙聚成一灘灘水漬。
林星河大步走進大廳，徑直走向正前方那張墊著虎皮的太師椅，撩起衣擺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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