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通寶錢莊的管事一腳踢開擋路的太師椅，沉重的木頭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搬！把這紫檀木的書案也劈了當柴火抵債！”
管事扯著嗓子吼叫。
林星河癱坐在角落的泥水裡，他身上的月白色錦袍沾滿汙泥，他死死盯著那些將林家百年基業洗劫一空的打手，眼珠子裡爬滿血絲，牙齒將下唇咬出了血。
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靴底踩在積水上，水花飛濺。
沈念穿著一身殷紅如血的長裙，跨過林家總堂那扇破敗的大門。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四海商會管事，每個人手裡都捧著厚厚的賬冊和契書。
冷風卷著泥土的腥氣灌進大廳。
錢莊管事轉過頭，渾濁的眼珠子在沈念身上打轉。
“喲，沈老板。”
管事堆起一臉褶子，手裡的算盤搖得嘩啦響，“您這是來看林家笑話的？可惜了，這林家現在連個銅板都榨不出來了，三十六個桑園，七十二間鋪麵，全歸了我們錢莊。”
沈念走到大廳中央，紅裙裙擺拖過滿地狼藉。
她解下腰間的白玉算盤，大拇指壓住算珠。
“錢莊要的是現銀，不是那些爛在手裡的鋪麵和桑園。”
沈念視線掃過管事手裡厚厚的一遝地契，“大乾現在的生絲價格跌了七成，你們手裡捏著林家的死貨，每個月還得貼進去大筆的庫房租金，這筆賬，你們東家算得清楚。”
管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喉結上下滾動，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
“沈老板想怎麼著？”
“林家抵押給你們的所有產業，我全要了。”
沈念食指撥動一顆算珠。
啪。
清脆的撞擊聲在大廳裡回蕩。
“價格，按照目前市價的三成算，我付現銀。”
管事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成？沈老板，您這刀子捅得也太狠了！這可是林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三成連個零頭都不夠！”
沈念沒有理會他的叫喊，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四海商會管事。
管事走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扔在殘破的書案上。
袋口散開，露出裡麵黃燦燦的金元寶，金光刺痛了錢莊管事的眼睛。
“大乾京城，除了我四海商會，沒有人能一口氣吃下這麼大的盤子。”
沈念雙手按在桌麵上，“要麼拿著金子走人，要麼你們就抱著那些賣不出去的桑園一起餓死。”
管事盯著桌上的黃金，呼吸變得粗重。
他心裡清楚，沈念說的是實話，林家弄出來的爛攤子太大，大乾商界現在人人自危，根本沒人拿得出這麼多現銀。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抓起一個金元寶，放在嘴裡用力咬了一口，金錠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成交。”
管事咬著牙，將手裡的地契全部推到沈念麵前。
角落裡的林星河突然瘋了一樣撲過來。
他雙手死死扒住書案邊緣，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木刺紮進指腹，鮮血滲了出來。
“沈念！你這個賤人！你敢吞林家的產業！我是落雲宗看中的人，接引使大人就在京城，你敢動我的東西！”
林星河嗓子嘶啞，唾沫星子噴在桌麵上。
沈念垂下眼簾，看著林星河那張扭曲的臉。
“落雲宗看中的是沈嬌嬌的天靈根，不是你這個連聘禮都湊不齊的廢物。”
林星河渾身劇烈顫抖，胸膛劇烈起伏。
門外再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住手！林家的產業，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一個穿著墨綠色錦袍的老者大步跨進大廳，他身後跟著幾十個手持長劍的護衛。
沈家二長老。
老者目光掃過桌上的黃金和地契，眼底泛起貪婪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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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河是我沈家未來的女婿，嬌嬌的未婚夫，林家的產業，理應由沈家接管代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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