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道金光衝破了地殼的束縛，在九霄之上縱橫交錯。
罡風被這股力量硬生生衝散，發出尖銳的嘶鳴。
中州神域千萬年來的空間壁壘，此刻在金光麵前直接碎裂。
金光所過之處，玄機子布下的血色法則直接消融在風中。
玄機子踩著殘破的金蓮，咽下湧上喉頭的腥甜。
他雙手十指快速變換法訣，試圖重新調動周遭的天地靈氣。
然而，那些原本對他言聽計從的靈氣，此刻全都被金光強行排斥在外。
“這不可能！你用的是什麼邪術！”
玄機子眼球外凸，血絲爬滿眼白。
半步渡劫的威嚴蕩然無存，他盯著下方穿著破爛紅裙的沈念，聲音嘶啞。
他活了上萬年，習慣了將天下蒼生踩在腳下，習慣了言出法隨。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連身前一寸的靈氣都無法掌控。
他身形微晃，險些從金蓮上跌落。
沈念沒有抬頭看他。
她看著手裡那把白玉算盤，指腹摩挲著上麵流轉的金芒。
“你吸了凡人一萬年的血。”
沈念開口，聲音借著金光的共振，傳進每一個仙門修士的耳中，“今天，我讓他們把血咽回去。”
金光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它們完全無視了修仙界定下的空間法則，直接跨越了中州神域的邊界，穿透了南境十萬大山的瘴氣，一路向著大乾王朝的凡俗界奔湧。
距離黑市廢墟百裡外的仙盟飛舟上，落雲宗宗主雙腿一軟，跪在甲板上。
木刺紮穿了他的膝蓋，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金光徹底取代的蒼穹。
“界域壁壘……破了。”
落雲宗宗主喃喃自語，嘴唇發抖，“那不是靈氣，那是凡人的銅臭味！”
風裡帶著泥土的腥氣、劣質煙草的焦味和市井街頭的油煙味。
這些被修仙者視作汙穢的氣味，此刻卻彙聚成了連半步渡劫大能都無法直視的煌煌天威。
萬寶閣前掌櫃趴在甲板邊緣，雙手摳著木板，指甲翻卷流血。
他看著那些違背修仙常理的金光，看著自己信仰了一輩子的力量體係在這些市井氣息麵前土崩瓦解，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交彙於天際頂端的金光開始向下傾瀉。
那是一場金色的暴雨。
光芒順著大乾王朝和南境凡人區的邊界垂落，最終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琉璃碗，將這片被修仙界視為血食的土地扣在其中。
金色光幕表麵不見繁複深奧的仙家符文，更無高高在上的神佛法相。
流轉在光幕上的，是無數個沾滿泥土與汗水的身影。
有鐵匠赤著膊，高舉鐵錘砸在通紅的鐵塊上，火星四濺；有農婦彎著腰，將翠綠的秧苗插進水田，汗水順著臉頰滴落；有挑夫咬緊牙關，挑著兩百斤的擔子攀爬陡峭的山道；有賬房先生撥動算盤，在昏暗的油燈下核對賬目；有街頭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手裡顛著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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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凡人為了活下去，拚儘全力的每一天。
億萬個日常，彙聚成了庇護大陣。
庇護大陣成型時，大乾京城上空，那些吸食凡人氣血的猩紅鎖鏈停滯在半空。
緊接著，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徹雲霄。
金色光幕斬斷了所有探入凡俗界的血色鎖鏈。
斷裂的鎖鏈在金光的高溫下扭動，發出嗞啦聲，化作黑煙散去。
大陣內部，天地靈氣被徹底排空。
這裡脫離了修仙界法則管轄，變成了一個由凡人願力構築的獨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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