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洗乾淨再碰我。”
沈念拍開他的手背。
謝辭收回手，拇指指腹撚了撚那點混著血汙的泥水，笑了笑。
他那件被雷劫劈碎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胸膛上新生的皮肉泛白。
“沈老板現在是債主，規矩自然你來定。”
謝辭靠回斷裂的石柱上，目光掃過四周廢墟，“不過，作為你剛上任的首席執行官，我得提醒你一句。這片廢墟裡，可不止我們兩個活人。”
廢墟邊緣，那些原本趴在泥水裡的淵殿暗樁聚攏過來。
他們穿著破損的夜行衣，身上帶著血腥味。
天道崩塌，法則重構，他們這些習慣了在刀尖上舔血的殺手失去了最高指令的壓製，握著手裡的刀停在原地。
暗樁首領單膝跪在十丈外，頭顱低垂請示：“尊上，中州神域殘存的十二宗門已經潰敗，玄機子的死忠正在向北麵逃竄。是否要追擊？”
謝辭偏頭看向沈念，等這位新老板發話。
沈念將袖口卷起，露出手腕。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指尖在羅盤表麵撥動了兩下。
羅盤上的指針旋轉，最終停留在幾個靈氣波動密集的方位。
“追什麼擊？浪費人力成本。”
沈念頭也不抬，盯著羅盤上的刻度，“傳令下去，淵殿所有暗樁立刻編入商會安保部。第一項任務，去北麵逃竄路線的必經之路上設卡。不殺人，隻收過路費。告訴那些宗門餘孽，中州神域現在的土地使用權歸我所有。想走可以，留下買路財；沒錢的，簽賣身契去南境挖靈石礦。”
暗樁首領抬頭看向謝辭。
“看我做什麼？”
謝辭笑了笑，指尖彈出一縷魔氣擊破一塊碎石，“沒聽見老板的指示嗎？以後殺人這種賠本買賣少做，多動動腦子，怎麼把活人的剩餘價值榨乾。”
“……遵命。”
暗樁首領咽了口唾沫，帶著手下化作幾道黑影，消失在廢墟儘頭。
處理完淵殿的人，沈念收起羅盤，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
那道橫亙在修仙界與凡俗界之間數萬年的無形屏障已經徹底碎裂。
靈氣液化成的大雨停歇後，中州神域濃鬱的靈氣開始向靈氣稀薄的凡俗界倒灌。
半空形成了一道道青色氣流，向南湧動。
“可惜了。”
沈念看著那些流失的靈氣，皺起眉，“沒有大型陣法兜底，這部分靈氣流失率至少在三成以上。要是提前建好靈氣收集站，這又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謝辭笑出了聲。
他站直身體，走到沈念身邊，與她並肩看著下方正在發生巨變的焦土。
“沈老板，你剛花光了百億紅塵願力，買下了整個天道法則。”
謝辭低頭，視線落在她被風吹亂的發絲上，“現在修仙界的高階修士死傷大半，靈脈無主。你隻要放出話去，整個天下的資源都會自動送到你麵前。還在乎這點流失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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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
沈念白了他一眼，手指在腰間的白玉算盤上摩挲，“靠壟斷資源收割，那是玄機子那種蠢貨才會用的低級手段。把市場做大，讓所有人都離不開商會的規則，才是長久之計。”
她轉過身，踩著腳下碎裂的漢白玉地磚，走向廢墟中央那個巨大的坑洞。
這裡原本是玄機子抽取中州地脈的核心陣眼。
如今陣法被紫金願力碾碎，地脈中的靈氣失去了束縛，正在坑底形成一個方圓百丈的靈氣湖泊。
湖水呈現出濃鬱的乳白色，散發著生機。
沈念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入湖水中。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水中蘊含的能量讓她體內乾涸的經脈稍微舒緩了一些。
“這裡，建一個中州神域最大的靈氣樞紐。”
沈念站起身，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本空白的賬冊和一支朱砂筆，一邊在紙上勾畫，一邊自言自語，“把靈脈分成三六九等，特等靈氣直供商會總部；一等靈氣賣給那些想要重建宗門的門派，按月收租；剩下的二等和三等靈氣，通過陣法管道輸送到凡俗界，按戶收取基礎能源費。”
謝辭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在賬冊上畫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管網圖。
“讓凡人也用上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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