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高在上的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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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
陳立跟著祁同偉走出會議室，步子壓得急：“祁廳，她這是準備直接上會逼您表態。”
祁同偉把文件箱交給他：“回廳，調岩台舊案外卷。醫院記錄，立功材料，行動隊員名單，指揮部值班表，都拿出來。”
羅遠跟上：“祁廳，京城舊案庫那份材料，如果真是原始複核件，咱們隻能等他們出示。”
“等可以，手不能空。”
剛到樓下，省委招待所工作人員追了出來：“祁廳長，鐘組長請您到茶室談十分鐘。”
羅遠立刻問：“有書麵通知嗎？”
工作人員支吾：“鐘組長說，隻是私人交流。”
祁同偉看了眼樓上：“羅遠，你在門外。陳立回廳調材料。”
陳立不放心：“祁廳。”
“去。”
茶室門半開著。
鐘小艾坐在桌旁，麵前的茶沒有動。那個密封檔案袋放在她右手邊，封簽完整。
祁同偉進門後，沒有坐，先把隨身錄音設備放到桌上。
鐘小艾看著那枚設備：“祁廳長，你跟人喝茶，也要留痕？”
“如果談工作，必須留痕。如果隻是喝茶，我現在可以走。”
“你一直這麼累嗎？”
“比被人拿殘頁扣帽子輕鬆。”
鐘小艾示意他坐：“我不談案卷。談談你。”
祁同偉坐下：“我也建議別談私人評價。容易跑偏。”
鐘小艾端起茶杯，又放下：“草根乾部走到高位，最難過的關，不是窮，也不是苦，是欲望。”
祁同偉看著桌麵：“鐘組長把這話放在巡視談話裡，還是私人茶敘裡？”
“你何必處處帶刺。”
“因為刺先紮到我身上了。”
鐘小艾抬眼：“侯亮平辦案急了點，但他的出發點是反腐。”
祁同偉拿起茶杯，沒有喝：“許誌宏偽造材料，也能說出發點是反腐？劉建民泄密，也能說保護大局？大風廠強清場建議，也能說為了公共安全？”
“你把所有問題都推到別人身上。”
“我把每個問題推回證據上。”
鐘小艾的手指在檔案袋邊緣停住：“祁同偉，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請講。”
“你總覺得這個世界虧欠你。”
祁同偉抬眼，盯住她：“我從沒要求世界補償我。可有人生來站在台階上，還要指責台階下的人爬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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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艾的臉色冷了幾分：“能力，平台，時代，組織培養，這些你都不提。你隻提出身。”
“我提的是公平。”
“公平不是誰喊得響，誰就占理。”
祁同偉笑了一下，笑得短促：“公平也不是誰家門第高，誰就能替別人寫結論。”
茶室外，羅遠看了眼表。裡麵的談話沒有停。
鐘小艾把檔案袋往前推了半寸：“岩台舊案，你敢不敢接受複核？”
“依法複核，我接受。”
“如果複核結果對你不利呢？”
“那就按規定處理。”
“包括辭職？”
祁同偉看著她：“如果證據完整，程序合法，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可如果有人拿缺頁，複印件，口頭暗示逼乾部辭職，我不會簽。”
鐘小艾把檔案袋收回手邊：“你以為我會拿一張殘頁嚇你？”
“我不知道你會拿什麼。我隻知道，真正的證據不怕登記。”
鐘小艾看了他片刻：“你比亮平說的難纏。”
“他習慣讓別人解釋，我習慣讓材料說話。”
“材料也會變。”鐘小艾把茶杯推開，“檔案更會變。祁同偉，別把自己想得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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