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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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殿外腳步紛亂，梁九功神色慘白，跌撞而入，重重跪地。
“皇上！出大事了！”
康熙眸色一厲：“說。”
“奴才方才派人去傳太醫院章太醫前來對質，誰知——”梁九功聲音發顫，“章太醫昨夜回府之後，突發心悸，暴斃了！”
“轟”的一聲。
這消息像驚雷在殿中炸響。
王貴人渾身一軟，險些癱倒。
最關鍵的經手人，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湊巧，如此及時。
這豈不是死無對證？
“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王貴人終於哭了出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皇上明察！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婉貴人！臣妾是被人利用了！”
康熙看著她磕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方才說，秋霞是聽端嬪身邊的彩芙說的？”
“是。”
外間安靜下來。梁九功站在下首，等著康熙吩咐。
“端嬪……”康熙念著這兩個字，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
“去查端嬪身邊那個叫彩芙的宮女。還有，徹查章太醫死因，昨夜何人見過他、何人入過太醫院、他死前有何異樣。”
“嗻。”
梁九功不敢耽擱，應聲退下。
康熙這才把目光重新落在王貴人身上。她還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肩膀微微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王貴人確實不像是在說謊。
康熙沉默了片刻，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王貴人。”
“臣妾在。”
“你先回去。”康熙的聲音不冷不熱，“這幾日不要出啟祥宮，隨時聽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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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貴人愣了一下，隨即伏在地上磕了個頭：“臣妾遵旨。”
她站起來時腿還在發軟，踉蹌了一下。
康熙坐在外間，裡間傳來豆蔻給蘇婉喂藥的細微聲響。
那聲音若有若無，卻像一根繃緊的弦，牽扯著他的心神。聽了片刻，他胸口堵了一整晚的鬱氣，才終於緩緩鬆開幾分。
康熙起身，沒有離開，徑直轉入裡間。
榻上的人依舊昏睡著，臉色比先前好了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皇上，”李崇德見他進來，躬身回話。
“婉貴人服了藥，餘毒已經清了大半。高熱也在退了，隻是人還虛著，怕是要昏睡幾日。”
康熙點了點頭。他在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蘇婉的額頭。沒有方才那麼燙了。他收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很輕。
梁九功從外頭進來，站在隔扇外頭，低聲回稟：“皇上，王貴人已經回啟祥宮了。秋霞那邊，慎刑司還在問。”
康熙沒回頭，隻問了一句：“端嬪呢？”
“端嬪娘娘那邊，人已經看管起來了，隻等皇上問話。”
“明日再說。”
康熙頓了頓，又問：“秋棠和冬棗呢？”
梁九功愣了一下，沒想到皇上會突然問起這兩個宮女，連忙答道：“回皇上，她們還押在慎刑司。”
“放出來。”康熙起身，聲音平靜無波，“送回景仁宮，讓她們好好伺候婉貴人。”
“嗻。”
梁九功遲疑片刻，低聲問：“皇上，夜深了，您要不要回乾清宮歇著？”
康熙沒有回頭，隻淡淡道：“不必。朕就在這裡。”
“嗻。”
梁九功退了出去，守在門外。他望著殿內那盞亮著的燭火，輕輕歎了口氣。
……
永壽宮，正殿。
夜深了，殿中隻留了一盞燈。貴妃鈕祜祿氏坐在窗下，手裡捏著一柄銅鏡，正由李嬤嬤替她通發。梳齒一下一下從發根滑到發梢，順滑無聲。
“長春宮那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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