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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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醒後的第二日，康熙便回了乾清宮。
他在景仁宮守了兩夜，案上積了一摞折子。雅克薩的軍報、戶部的糧草奏疏、各部院的題本，梁九功挑了幾件要緊的擱在最上頭。康熙坐下來，一份一份批過去，中間隻出來用了碗粥，又折了回去。
午後，梁九功進來添茶，見康熙擱下朱筆揉眉心，才低聲開口：“皇上，慎刑司那邊傳來消息，劉嬤嬤審了一夜，今早招了。”
康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示意他繼續。
“劉嬤嬤說，指使她的人是翊坤宮宜妃娘娘身邊的玳瑁。兩個月前，玳瑁在禦花園假山後頭找上她，給了她一百兩銀子，讓她在通貴人生產之前動手。事成之後，宜妃會安排她出宮養老。”
“銀子搜出來了？”
“是。在劉嬤嬤住處搜出八十兩，銀錠底下有內務府的印記，是翊坤宮領的份例銀子。”
梁九功說完，垂手站著，大氣也不敢出。
康熙的手指在案上慢慢收緊。
宜妃。又是宜妃。
好一個一石二鳥。既能除了通貴人的孩子，又讓蘇婉背上謀害皇嗣的罪名。
康熙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劉嬤嬤的供詞，加上翊坤宮印記的銀子，審不審玳瑁，結果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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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是她宮裡的，人證物證俱在，這就夠了。
“玳瑁呢？”
“回皇上，還沒有拿人。”梁九功頓了頓，“奴才想著，貿然去翊坤宮拿宜妃娘娘的貼身宮女，怕是驚動太大。”
康熙沉默了片刻。
“去翊坤宮拿人。”他的聲音很淡，“不必大張旗鼓，悄悄帶出來。”
“嗻。”
梁九功應聲退下。
翊坤宮，正殿。
宜妃靠在引枕上，手裡捧著一碗安胎藥。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緊接著玳瑁被人帶了出去。
她沒來得及問，隻看見玳瑁回頭看了她一眼，臉色慘白。
“怎麼回事？”宜妃擱下藥碗。
宮人垂著頭：“回娘娘，慎刑司的人來了，說有幾句話要問玳瑁姐姐。”
慎刑司。宜妃的心口猛地一沉。慎刑司拿人，從來沒有“問幾句話”這麼簡單。她站起來，走到殿門口，隻看見玳瑁被兩個太監帶出了翊坤宮的院門，腳步踉蹌。
“娘娘！奴婢冤枉啊！娘娘——”
玳瑁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又尖又急。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慎刑司來拿人，必然不是小事。
她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回頭喊，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宮牆拐角。
宜妃站在正殿門口，攥著門框，手指發白。
她不知道玳瑁做了什麼。可玳瑁是她從郭絡羅家帶進宮的，跟了她十幾年。慎刑司拿她，必然是出了大事。
她回到殿中坐下，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梁九功親自來了。
宜妃看著梁九功走進來，心口跳得厲害。
梁九功行了禮，聲音不冷不熱：“宜妃娘娘，皇上口諭。”
宜妃跪下去。
“宜妃管束宮人不力，致使翊坤宮宮人玳瑁勾結外人，謀害皇嗣。念其有孕在身，從輕處置。即日起，宜妃降為嬪，罰俸一年，禁足翊坤宮，安心待產。此事封鎖消息，不許外傳。”
宜妃跪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降為嬪。
她懷著龍胎，皇上竟然還要降她的位份。
管束宮人不力。
玳瑁。
謀害皇嗣。
一個個字砸進她腦海，震得她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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