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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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康熙還是來了。
東配殿裡，蘇婉正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碗秋棠剛端來的百合粥。聽見腳步聲，她抬頭望去，見是康熙，唇角便彎了起來。
“皇上來了。”
康熙在榻邊坐下，順手接過她手裡的粥碗，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
“朕來。”
蘇婉愣了一下，才就著他的手將粥喝下。
他喂了兩口，蘇婉便忍不住道：“臣妾自己來就好。”
“讓朕喂。”
康熙沒有將粥碗還給她，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蘇婉隻好由著他。
一碗粥喂完，康熙把碗擱在小幾上，才仔細看她。
她的臉色比昨日好了些，不再白得嚇人，人看著也瘦了一圈。
“今日精神好些了？”他問。
“嗯。”蘇婉點頭，“好多了。”
康熙“嗯”了一聲，伸手替她把垂在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
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觸感讓蘇婉微微一顫。
她想起白日裡秋棠說的那些話，也想起他不顧風雪、趕回京城救她。
片刻後，她伸出手，主動握住了康熙的手。
康熙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隻見她纖細的手指覆在那裡，掌心微涼。
她從前躲著他、怕他，後來即便成了他的人，也總是自己主動得更多。她極少這樣主動來握自己的手。
康熙抬起眼，對上她泛紅的眼眸。
“皇上為我做的，我都知道了。”
康熙沒有說話。他隻是反手將她的手握進掌心，握得緊了些。
“秋棠都跟我說了。”蘇婉的聲音低低的。
““皇上不該冒著風雪趕路，萬一路上出了什麼事，那我……”
康熙看著她，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擁入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將她穩穩護在胸前。
蘇婉的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見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朕說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篤定，“天大的事，都有朕在。”
蘇婉鼻子一酸，抱著他腰側的手更緊了幾分。
她以往總是瞻前顧後，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半步。可在水下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在高熱昏沉、以為自己就要死去的時候，她滿腦子想的，卻全都是他。
她想見他。
她想告訴他，她怕死，更怕再也見不到他。
“皇上。”她悶在他懷裡，聲音又輕又軟。
“嗯。”
“我以後再也不會避著你了。”
康熙的手臂收緊了些。
“從前是我想岔了。”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得很緊。
“總怕給皇上添麻煩，總怕自己不該待在這裡。可我現在想明白了，我想留在你身邊，好好活著。”
康熙始終沒有說話。
他隻是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靜靜停了好一會兒。
蘇婉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頭頂，溫溫熱熱，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意。
“好。”
許久，他終於開口，嗓音比方才低啞了些。
“你明白就好。”
他微微鬆開她，低頭看著她。
蘇婉仰起臉，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著，可嘴角卻是彎的。
康熙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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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貼著她微涼的皮膚，停留得比往常更久，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好好地在自己懷裡。
蘇婉沒有躲。
她閉上眼，手從他腰側鬆開，轉而輕輕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眸色微沉，指腹輕輕抬起她的下頜。
“婉婉，看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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