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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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抬手覆上他的臉，掌心貼著他的側臉，指尖碰到他耳後那道被風霜吹裂的細口子。
“皇上這裡受傷了。”
康熙笑了一下，極淡。
“無妨。”
“臣妾給皇上找些藥膏抹一抹。”蘇婉說著就要起身。
康熙按住她的肩，將她重新按回引枕上。
“別動。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還操心這些。”
“臣妾沒那麼嬌貴。”
“朕說你嬌貴，你就嬌貴。”
他替她拉好被角，又將她散亂的發絲攏到耳後。
蘇婉看著他，忽然忍不住笑了。
她的笑很輕，卻真摯明亮。
康熙被她笑得微微一怔，隨即也彎了唇角。
“笑什麼？”
“笑皇上。”蘇婉看著他，眼底亮亮的，“明明方才還凶得很，這會兒又給臣妾蓋被子。”
“朕何時凶你了？”
“你剛才說我嬌貴。”
康熙看了她片刻，“你就是朕的小嬌嬌，怎麼不金貴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蘇婉不滿地哼了一聲，伸手去撥他的手。
康熙低低笑了出來。
這一笑，把滿殿沉了幾日的陰霾都衝散了。
夜漸漸深了。梁九功在門外輕輕叩了一下，提醒康熙該回乾清宮了。
康熙沒應聲，低頭看著蘇婉。她已經有些困了，眼皮沉沉的，卻還強撐著跟他說話。
“睡吧。”康熙把她往被子裡攏了攏。
“皇上要走了？”
“嗯。明日還有早朝。”
蘇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康熙坐在榻邊沒動，等她呼吸漸漸均勻了，才慢慢起身。
推門出去。梁九功在廊下候著，見他出來，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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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走了幾步，忽然開口：“明日問問李崇德，貴人這身子還要養多久，飲食上有什麼忌口。”
“嗻。”
梁九功應了聲，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皇上總算又活過來了。
康熙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
“梁九功。”
“奴才在。”
“內庫最近有什麼新進的料子？”
梁九功想了想，回道：“回皇上，江寧織造前幾日進了一批雲錦，其中有一匹月白底暗銀梅花紋的，是單織的，隻此一匹。另有幾匹妝花緞，藕荷、竹青、杏色各一。”
康熙沉默了一瞬。
月白。他想起梅林那日，她穿的就是月白棉襖，站在紅梅白雪間，不染塵埃。
“月白那匹，送去景仁宮。”他頓了頓，“其他的，你看著辦。”
“嗻。”
另一邊，承乾宮——
皇貴妃靠在榻上，身上搭了一條毯子，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卻仍透著病中的蒼白。
容嬤嬤端了藥進來，見她醒著，便將藥碗擱在小幾上，扶她坐起來。
“娘娘，先把藥喝了。”
皇貴妃接過藥碗，皺著一口氣灌了下去。
容嬤嬤遞上一碟蜜餞，她拈了一顆含在嘴裡，才緩過那股苦勁。
“各宮的事，都定了？”
容嬤嬤把藥碗收走，站在榻邊，將這幾日宮裡的處置一一報來。
說到最後，她頓了頓。
“永壽宮那邊，皇上沒有明旨。”
皇貴妃靠在引枕上，沉默了片刻。
“貴妃代掌六宮，出了這樣的事，皇上卻半個字都沒提她。”
容嬤嬤壓低聲音，“娘娘，您說皇上是什麼意思？”
皇貴妃沒接話。
貴妃在浮碧亭那日，沒查清楚就先把蘇婉禁了足，封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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