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夢了？”
蕭衍嗯了一聲。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聽起來比平時低啞。
“什麼夢？”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他把她又往懷裡攏了攏，手臂緊得薑瑤瑤有些喘不上氣。她沒掙開，任由他抱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朕夢見沒有你。”
薑瑤瑤沒說話。
“朕夢見朕的後宮空著，選秀選了幾十年，沒有一個人有孩子。朕四十歲了，五十歲了，還是一個人。乾清宮又黑又冷，朕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朕的江山沒人接手，朝中大臣勸朕過繼宗室，朕拖著沒批。朕老了，躺在龍床上，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的聲音很平，但薑瑤瑤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在微微發顫。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那顆心在夢裡空了幾十年，現在跳得又急又亂，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朕醒了。”蕭衍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朕看到你在旁邊睡著，朕的心才落回去。”
薑瑤瑤從他懷裡抬起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急促又溫熱。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摩挲。
“臣妾在。臣妾一直在這兒。”
蕭衍把她的手從臉上拉下來，攥在自己掌心裡。他翻身平躺，把她也帶過去，讓她趴在他胸口。他的手貼在她後背上，從肩胛骨摸到腰窩，又從腰窩摸回肩胛骨。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朕在夢裡沒有你的時候，連覺都睡不好。乾清宮的龍床又寬又涼，朕每晚都睡不著。朕就想，朕這一輩子到底在做什麼。江山打下來，沒人接手。皇宮修得再大，沒人住。朕活到五十歲，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薑瑤瑤趴在他胸口，聽著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她伸手貼在他心口上，掌心溫熱。他的心跳比剛才慢了些。
“陛下現在有了。”
“嗯。”蕭衍低頭看她。黑暗中她的輪廓模模糊糊的，但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浸了水的石子。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
“朕在夢裡，從來沒笑過。”
薑瑤瑤撐起身子，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她的唇貼著他的，停了幾秒才鬆開。她重新趴回他胸口，手指在他心口上畫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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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現在笑給臣妾看看。”
蕭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黑暗裡那個笑很輕，從鼻腔裡哼出來的，但薑瑤瑤能感覺到他嘴角彎了。她貼著他的胸口，也跟著彎了嘴角。
“笑了。”
蕭衍捏了捏她的腰。“睡吧。天快亮了。”
薑瑤瑤沒動。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點點慢下來，穩下來。她的手指還貼在他心口上，能感覺到那顆心正慢慢回到平常的節奏。她閉上眼，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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