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鮮燉鯽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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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福來聞言眼底暖意更甚，笑著掀開手邊的竹簍蓋子。
簍中清水淺淺漾動，幾尾野生小鯽魚鮮活靈動，鱗片銀光閃閃，尾鰭輕輕擺動，還有一把河蝦通體透亮、須足顫動，皆是最鮮嫩的荷鮮。
“方才返程路過淺灘，順手撈的。個頭不大，卻最是清甜。”他溫聲道。
“晌午燉一鍋鯽魚湯，給芸兒補補身子，你和團團也多喝點。剩下的河蝦個頭小，煮了也吃的艱難，不如煎酥了當小菜。”
團團一聽有鮮魚湯、炸小蝦，瞬間來了精神，噠噠跑過來，小身子扒著竹簍邊探頭張望，可愛得緊。
薑芸看著簍中新鮮河鮮，心底微微一動。
江南水鄉遍地是河鮮，得天獨厚，隻是尋常人家做法粗糙，白白浪費了這份天然鮮味。往後鋪子穩定，除了早食，倒是可以添幾樣簡單易做、老少皆宜的河鮮小食，順便把午市也開了。
隻是現下要慢慢來，先把穩妥的吃食一一改良，不急著貪多求快。
一家人並肩轉回前屋灶房。
蘇氏取了鯽魚，坐在灶台邊細細打理。她常年居家操持飯菜，手腳麻利嫻熟，刮鱗、去鰓、剖肚、剔淨黑膜血線，每一步都做得細致規整。
隻是尋常鄉下人家燉魚湯，素來是清水直接下鍋，大火煮沸，便算完工，圖的便是省事快捷。
薑芸隨手坐在灶前幫著燒火，指尖撥弄著乾燥柴禾，灶膛裡火苗輕輕躍動。
看著蘇氏準備直接清水燉魚，薑芸輕聲開口提點：“娘親，燉鯽魚湯，若是想湯色奶白、鮮味醇厚，不用早早放鹽，也別直接清水下鍋。”
蘇氏手上動作一頓，微微詫異回頭：“不放鹽？那魚湯豈不是寡淡無味？咱們年年這麼燉，都是早早放鹽入底味的。”
一旁坐著擇菜的薑福來也抬眸看來，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自家女兒從前從不過問廚中瑣事，更不懂這些吃食門道，如今大病初愈，說起來卻頭頭是道。
麵對爹娘探究的目光，薑芸神色坦然，慢悠悠圓了說辭：“我就是平日裡總看娘做飯，平時又聽人說起，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薑芸摟著蘇氏的胳膊輕輕晃著：“娘就試試嘛，先把魚兩麵微微煎至微黃，再滾水下鍋，大火煮沸，最後關火前少少調一點鹽，撒把蔥花就夠了。河魚本身自帶鮮甜，鹽多了反而壓了本味，大火滾出來的湯，自然濃白醇厚。”
她語氣清淡自然，不過是平日旁觀琢磨，聽著全然合情合理，並無半分外露的異常。
蘇氏聞言也不遲疑，笑著依言照做：“那便聽我們芸兒的，今日試試新法子。”
她架起小鐵鍋，微微燒熱，少油滑鍋，將處理乾淨的鯽魚放入鍋中。文火慢煎，魚身漸漸煎出金黃焦邊，油脂香漸漸濃鬱。
煎至兩麵微黃，蘇氏立刻衝入滾燙沸水，大火猛煮。
沸水遇煎過的魚身，瞬間翻騰出滾滾白泡，水汽蒸騰，鍋中小湯短短片刻便漸漸從清亮的水色，轉為淡淡的乳白。
薑芸守在灶邊，偶爾輕聲提點兩句火候：“娘親，中途別加水，一直大火滾煮，鮮味才能徹底熬進湯裡。”
蘇氏一一照做。
魚湯在鍋中持續翻滾沸騰，時間一點點過去，原本清淡的湯水愈發濃稠溫潤，徹底化作一鍋溫潤透亮的奶白色。
原本晨間留下的淡淡清甜桂香，漸漸被一股純粹、乾淨、綿長的河鮮鮮香取代。
這香氣不同於調料堆砌的厚重，是野生河魚獨有的清鮮香氣，不衝鼻，讓人聞胃口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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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魚湯徹底熬製完工。
薑芸望著鍋中奶白濃湯，再次輕聲叮囑：“可以關火了，最後隻需要撒一把院裡現摘的青蔥，少許細鹽調味，不必放薑片、大料。河魚本就極鮮，調料多了，反倒喧美沒了原汁原味。”
團團聞言，立馬跑去院裡扯了一把最清脆的小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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