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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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芸緩緩站起身，擋在瑟瑟發抖的阿禾身前，直視醉酒的王大牛，字字有力。
“阿禾姐勤懇本分，她憑雙手掙錢。你沒有資格阻攔，更不該動手。”
王大牛惱羞成怒。
“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插嘴？小姑娘少管別人家的家事！”
王大牛抬起手，打算撥開攔在前麵的薑芸。
但是薑芸穩穩立在原地，半步不退。
她沒有半分怯懦。
“最近常有府學學子們到我鋪子閒談，我聽他們講過官府新頒的律令。”
她條理分明，緩緩道來。
“其一，丈夫無故毆打淩辱妻子，不論傷勢輕重，隻要留有傷痕，有人證物證，便可前往縣衙告狀。
“輕則訓誡罰銀，重則收監拘役。
“其二，律法準許婦人憑手藝營生自立，丈夫不得無故囚禁阻攔。如果查實，一樣要治罪。”
“其三，婆家長久苛待折辱媳婦，致使日子難以度日，可以由作證，由官府出麵調解處置。”
一條條講出來，有理有據。
王大牛囂張氣焰一點點僵住。
他大字不識一輩子久居村落，從來沒有聽過這些官府新的條令。
但是嘴上依舊硬撐，色厲內荏地低吼：“你胡說八道！哪裡來哪裡來這種規矩！
“哪有官府插手夫妻之間的道理？簡直荒唐！”
薑芸神色冷靜，淡淡接續：
“若是不信，明日我就請同來宴席的沈老先生寫份狀書，帶著傷痕證據，找鄰裡作證，陪表姐一同去縣城告狀。”
她目光銳利，直勾勾盯著王大牛。
“你心裡無非就是害怕表姐有了見識，再也不能任由你肆意使喚。
“可世道已經變了，不會再容許你仗著一個丈夫的身份，肆意磋磨女子一生。”
王大牛臉上蠻橫漸漸褪去，隻剩下難堪心虛。
在家對著阿禾，他可以肆意張狂，但他是個泥腿子，打心底畏懼官府，白日在宴席上見到的沈老先生也確實看著身份不俗。
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酒意被驚得退去大半。
薑芸看出他氣焰已經被打壓下去，話鋒一轉。
“說到底，日子是自己過的，臉麵要自己掙，實實在在的好處，也是落到你們自家口袋。”
“我鋪子裡生意興隆，給幫工開出的工錢，遠遠超過鄉裡種地收入。”
“表姐若是過來做工，每個月都有穩定現銀到手，可以補貼家用，添置孩童衣物，填補家中各項開銷，獲益的終究是你們王家。”
聽到這話，王大牛渾濁的眼珠微微一動。
他骨子裡最看重的從來不是夫妻情分，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先前阻攔，不過是害怕阿禾掙脫掌控，家裡免費的苦力就此消失。
可如果這件事，能夠給家裡帶來銀錢進項，他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地動起來。
薑芸看透他心思，繼續加碼給他畫大餅。
她怎麼可能讓阿禾姐掙錢去補貼苛待她的王家。
這隻是讓阿禾姐先從困境裡脫身的權宜之計，讓她走出那個窒息的環境，見見大好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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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積攢了屬於自己的私房銀錢，習得謀生本事。之後再慢慢規劃屬於她自己的路
“表姐日日困在家中操勞，再辛苦也換不到半文現錢”
王大牛最終權衡利弊後服軟。
“就算能掙錢，女子在外拋頭露麵終究不成體統。也罷，我暫且答應。”
“你過去做工，必須安分守己，不得在外胡亂來，若是敢在外生出別的心思，看我怎麼收拾你！”
薑芸心中了然，不動聲色淡淡頷首。
“自然。表姐本性安分。”
阿禾站在燭火之下，熱淚盈眶。
她懂芸兒妹妹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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