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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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嶽亭去世的第一天，秦家老宅的電話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訃告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秦氏旗下的各個分公司、關聯企業、合作夥伴的電話就湧了進來。
秦聿站在老宅的書房裡，把手機調成靜音，拿座機一個一個回過去。他的語氣從容而熱絡，和平時在顧清辭麵前那副撒嬌耍賴的模樣判若兩人。他和每一個來電的人寒暄，記下他們說的吊唁時間，安排好接待的事。有條不紊，滴水不漏。
秦嶽亭的葬禮定在三天後。遺囑定在下葬當天公開。這是秦嶽亭生前的安排，沒有人知道具體內容。所有人隻知道一件事：遺囑宣讀那天，秦氏的權力結構會重新洗牌。
中午，秦聿站在老宅的會客廳裡，麵前坐了七八個人。秦氏幾個核心部門的主管，兩個常年跟著秦嶽亭的老臣，還有秦嶽亭生前的私人律師。他把葬禮流程表每人發了一份，又把治喪委員會的名單過了一遍。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點上。誰負責接待，誰負責訃告發布，誰對接媒體，誰管財務支出，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得清清楚楚。那幾個人看著他，眼神裡有意外，也有重新打量。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對秦聿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跟在顧清辭身後的私生子”。可現在秦嶽亭走了，顧清辭在忙顧氏並購的事，秦家的事落在了這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頭上。而他做得比他們想象中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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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您負責跟殯儀館對接。流程表上第三項，靈堂布置，您經驗足，您盯著。”秦聿對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點了點頭，“錢叔，媒體那邊您來。秦氏最近事多，不要讓太多人進來。名單上的記者才放行，其他的擋在外麵。”
兩個人應了。秦聿又交代了幾句，散了會。
陸陸續續地，秦公館的客廳裡坐滿了人。秦家的旁支、秦嶽亭生前的幾個老部下、秦氏集團的法務和行政負責人，陸陸續續在上午八點前後到了。
白事是臨時布置的，靈堂設在正廳，黑紗和白菊從淩晨就開始布置。秦聿站在正廳門口，一身黑色西裝，臂上別著孝章。他臉色偏白，嘴唇也淡，可他的聲音穩，姿態也穩。他一一接待來客，安排車輛、飯食、訃告、遺體接運。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楚而利落。
秦家的旁支裡有人想插手靈堂布置，被秦聿笑著擋了回去。他說：“三叔公，您歇著。我來。”
那旁支的長輩看著他，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來吊唁的人裡，有秦氏的老股東，有秦嶽亭當年的舊部，有幾個和秦家沾親帶故的旁支。
秦聿對每一個人都點頭、握手、說“有心了”。他的語氣溫和而克製，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有人試探著問“老爺子的後事怎麼安排”，他說“家父生前有過交代，一切從簡”。有人問“秦氏接下來怎麼辦”，他說“等遺囑公布，一切按規矩來”。他說話時語氣不急不緩，目光平而穩，像一個早就在心裡排好每一步棋的人。那些老股東看著他，有的點頭，有的交換眼神。
秦聿在秦家多年，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存在，可今天他站在這座宅子的正廳裡，有條不紊地調度著一切，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他穿梭在人群裡的樣子，從容而體麵，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他走出會客廳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把手機攥在手裡，靠著牆站了一會兒。走廊儘頭，秦嶽亭生前的書房門還關著。裡麵隻剩一張空桌和一隻他留下的舊懷表。秦聿走過去，推開門，站在書房中央。他環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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