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並購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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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聿守靈的同時，秦氏總部的會議室裡，另一場仗正在打。
顧清辭坐在長桌首位。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係得規規矩矩，臉色很白，但精神是聚著的。他的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秦氏收購顧氏核心資產的議案。秦氏董事會十二名成員，到了十一人。缺席的那一個，是秦嶽亭的舊部，人在國外，趕不回來。
顧清辭沒有等。他把文件翻開，用十分鐘陳述了收購方案的核心內容。剝離顧氏的核心資產，裝入秦氏旗下新設的子公司。交易完成後，顧氏集團的上市殼保留，但核心資產已經不在顧長卿可爭奪的範圍之內。
有董事提出異議，說“秦氏剛走了董事長，現在就動這麼大的並購，是不是太急了”。
顧清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而穩：
“董事長在病床上時，已經授權我處置秦氏重大經營事項。授權書在各位麵前的文件袋裡。另外，顧氏和秦氏的並購，不是敵意收購。顧氏的核心資產是優質資產。股價跌到現在這個位置，是市場恐慌導致的。我們不出手，別人就會出手。到時候損失的，不隻是顧氏。”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投票。十一票讚成，零票反對。
顧清辭合上文件，站起來，對在座的董事微微點頭。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話。他轉身走出會議室，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後，他靠在轎廂壁上，閉了一下眼。
偏頭痛在剛才那十分鐘裡差點跳起來，被他壓住了。他的後頸微微發緊，但不嚴重。他站直身體，理了理領口。電梯到了一樓。他走出去，上車，報了秦家老宅的地址。
下午兩點，顧清辭回了秦公館。
靈堂已經布置好了。秦嶽亭的遺像掛在正中央。黑白照片裡的男人麵容清臒，眉眼冷峻，嘴角往下壓著，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顧清辭站在遺像前，看了一會兒。他想起這個人曾在他十二歲那年把他叫到書房，告訴他“你姓顧，但你在秦家。你活著，就得有用”。他想起這個人曾在母親死後不到半年，就帶回了另一個女人的孩子。
吊唁的人走了大半，隻剩下幾個秦家的遠親還在角落裡低聲說話。
秦聿站在靈前，還在回禮。他看見顧清辭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繼續和麵前的人說話。
顧清辭沒有走過去。他站在靈堂門口，看著秦聿的背影。那個背影在燭光裡顯得很直，很穩。
很多年前，秦嶽亭第一次帶秦聿出席宴會時，那個躲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的孩子。現在他站在這裡，替秦嶽亭撐靈堂。秦嶽亭如果知道，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身後有腳步聲。秦聿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悲戚之色，可也沒有輕鬆。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所有來送別父親的人一樣。
“哥。後天火化，下葬定在周末。遺囑那天公開。”他說，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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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嗯”了一聲。他偏過頭，看了秦聿一眼。秦聿的側臉在靈堂的白光下顯得很乾淨，眉眼之間沒有那種刻意堆砌的哀傷。他隻是站著，像在完成一件該做的事。顧清辭收回目光。他開口，聲音淡而平。
“今天董事會過了。收購方案下周一正式啟動。顧長卿那邊，最多再撐半個月。”
秦聿點了點頭。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兩個人並肩站在靈堂前，像兩棵樹。一棵清瘦凜冽，一棵高大沉默。
吊唁的人來來往往，有人上前和顧清辭握手，說“節哀”，顧清辭微微頷首。有人和秦聿說話，誇他“懂事”“有擔當”，秦聿就低頭笑笑，說“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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