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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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嶽亭去世第二天，吊唁的人比第一天多了一倍。
靈堂設在秦公館正廳，兩天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秦嶽亭在商界沉浮半生，人脈廣，恩怨也多。
來的人有秦家的旁支、秦嶽亭生前的老關係、秦氏集團的合作方，還有幾個顧清辭不認識的麵孔，據說是秦嶽亭早年在南方結交的舊友。
白菊擺滿了院子兩側，黑紗纏在廊柱上，空氣裡混著香燭和飯菜的氣味。
秦聿從早上就開始在院子裡張羅。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沉肅。他安排座位、招呼客人、協調廚房和靈堂的節奏。秦家的幾個老管家在旁邊幫忙，但主事的全是他一個人。他做得從容而熟練，像在替秦嶽亭開最後一場董事會。
秦家旁支幾個長輩私下裡點頭，說這孩子“大了”“穩了”。
顧清辭站在靈堂側邊，回禮。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裝，白襯衫，袖口露出一截。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靈堂的白光下顯得格外清利。來吊唁的人裡，有幾位是昨天沒來的顧氏合作方，看見他站在秦家的靈堂裡，臉色各異，但都沒說什麼。
顧清辭對此心知肚明。秦嶽亭一死，他既是顧家的掌權人，又站在秦家的靈堂裡，兩邊的利益在他身上攪成了一個結。
午間開席。秦公館的偏廳擺了六桌，招待來吊唁的賓客。菜是提前訂好的，按照江州白事的最高規格來的，清淡而有體麵。
顧清辭在靠裡的一桌坐下，剛拿起筷子，餘光就掃到有人從門口走進來。他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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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卿。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色的小花，臉上帶著一種沉痛而克製的表情。他身後跟著周董事和另一個顧家旁支的股東。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偏廳，環視了一圈，然後徑直朝顧清辭這一桌走過來。
顧清辭放下筷子，抬起頭。顧長卿走到他麵前，站定。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又看了一眼顧清辭，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故意讓周圍幾桌都能聽見。
“清辭。聽說你昨天在秦氏董事會上投了並購案。怎麼，秦家的東西不夠你吃，連顧家的碗也要端走。”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試探，也有挑釁，“老董事長剛走，你就急著動秦氏的盤子。他要是知道了，棺材板都壓不住吧。”
偏廳裡安靜得鴉雀無聲。幾個秦家的旁支轉過頭來看。顧清辭站在原地，他看著顧長卿的臉。那張臉和前幾天在法庭上時一樣，帶著一種小人得誌的、自以為抓住了什麼把柄的得意。
顧清辭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顧長卿。你昨天在法院門口被記者堵住的時候，說了什麼來著。”他頓了一下，像在回想，語調平得沒什麼起伏，“你說‘顧家的東西，顧家的人來管’。這句話我記性不好，可能記岔了。你是不是還說了‘魏家會支持我到底’。”
“清辭。”顧長卿嘴角微微往下壓，做出一副哀悼的樣子，“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吞就能吞的。顧家的事，的確還得顧家的人來管。我難道說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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