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臉簡直像被放在展台上公開處刑，眼眶下麵的紅印子、嘴唇上還沒退乾淨的泛白、整張臉因為剛才悶在被子裡的潮紅——全部清清楚楚地擺在賀嶼麵前。
他愣了一秒，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一點都不矯揉造作，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爆發的、委屈得要死的嚎啕大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湧，順著臉往下淌，砸在賀嶼的手臂上。
“嗚嗚嗚嗚嗚你乾嘛啊……”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說了不要看……你非要看……壞家夥……嗚嗚嗚嗚嗚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推賀嶼，但手上根本沒什麼力氣，推了兩下沒推動，索性放棄了，整個人埋在賀嶼懷裡哭得稀裡嘩啦的。
賀嶼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爆哭弄得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埋在自己胸口抽抽噎噎的腦袋，那個頭頂的發旋隨著哭聲一顫一顫的。
他垂著眼看了幾秒，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伸手拍上了林淮序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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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他語氣放緩了，“不哭了。”
林淮序哭得更凶了。
“不醜，”賀嶼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一點也不醜，可愛著呢。”
“你騙人……”林淮序悶在他胸口，聲音含含糊糊的，“你明明看了……我臉上有印子……”
“有印子怎麼了。”賀嶼說，“有印子也是你。”
林淮序聽到這話哭得頓了一下，抬起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看了賀嶼一眼，然後又埋回去繼續哭：“你少來……你就是安慰我……”
賀嶼拍著他背的手沒停，過了好一會兒，等他哭聲稍微小了一點，低頭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很輕：“好了好了，我真的錯了，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林淮序抽抽搭搭的，沒理他。
賀嶼繼續拍：“你想要什麼？你說，我都給你。”
這一句話像按了暫停鍵。
林淮序的哭聲頓住了。
他埋在賀嶼胸口的臉微微抬起來一點，露出半隻哭得紅腫的眼睛，視線在賀嶼臉上掃了一圈，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真的嗎？”
“真的。”賀嶼低頭看他，“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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