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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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答應他之後，林淮序那根繃了一上午的弦總算鬆了下來。
這一鬆不要緊，早起的那股懶勁兒排山倒海地湧上來。
他窩在沙發裡看賀嶼接了個工作電話，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往下耷拉，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歪了過去，枕在了賀嶼的大腿上。
賀嶼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一邊，低頭看了一眼。
腿上傳來的觸感很輕，像一團帶著體溫的棉花擱在了上麵。
林淮序側著臉枕著他的大腿，臉頰被沙發靠墊和賀嶼的腿擠得微微嘟起來，嘴唇半張著，呼吸平穩而淺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衛衣帽子歪到了腦後，露出一截後頸，白生生的，幾根碎發貼著皮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沒有平時那些刻意睜大的眼睛、撲閃的睫毛、軟綿綿往上黏的語調，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睡在那裡，整張臉鬆弛下來，顯得比平時更小一圈，乾淨又清透。
賀嶼低頭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手，食指的指腹輕輕落在林淮序的眉骨上，沿著那道凸起的弧度緩緩劃過去，到眼尾的時候停了一瞬，又順著鼻梁的線條慢慢往下滑，經過鼻尖，停在嘴唇上方的那一小片皮膚上。
那截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齒尖，呼吸的氣流輕輕撲在賀嶼的指腹上，溫熱而潮濕。
林淮序在睡夢裡皺了皺鼻子，含糊地“嗯”了兩聲，腦袋往賀嶼腰腹的方向拱了拱，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凹處，沒醒。
賀嶼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收回手，指腹在林淮序的鼻尖上輕輕蹭了一下，才把手放下來，搭在沙發靠背上。
他低頭看著腿上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心裡湧上來一個很輕的念頭——這人醒著的時候，話多得讓人頭疼，睡著了倒是挺乖的。
窗外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帶，空氣裡有細微的浮塵在光柱裡緩慢地飄動。
他就那麼坐著，讓林淮序枕著他的腿又睡了將近一個小時。
期間他單手回了幾個工作群的消息，翻了幾頁文件，但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走神，目光從紙麵上飄走，落在那截露在衛衣領口外麵的後頸上。
他停了片刻，收回目光繼續看文件，但那一頁的內容他反反複複讀了四次才看完。
後來賀嶼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他單手回完，低頭看見林淮序的姿勢已經有點擰著了，脖子歪的角度不太舒服，眉頭微微蹙著，嘴角滲出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漬，洇在他深灰色的褲子上，洇出指甲蓋大小的一小片深色。
賀嶼看著那片水漬停了一秒，然後把手機放在沙發上，一隻手托住林淮序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把人從沙發上整個端了起來。
林淮序被這麼一顛，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條眼縫，看見賀嶼的下巴和天花板交錯的輪廓，含含糊糊地問了句“………哥？”尾音軟得像泡漲了的米粒，又糯又黏，拖著一截將醒未醒的倦意。
“睡你的。”賀嶼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高不低，帶著胸腔裡微微的共鳴。
林淮序“嗯”了一聲，眼睛又合上了，腦袋往賀嶼胸口的方向偏了偏。
他脖子蹭著賀嶼的肩窩，呼出來的氣隔著襯衫布料撲在鎖骨上，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賀嶼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攥著不放。
賀嶼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顆扣子被人攥在指尖，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他沒說什麼，走進主臥把人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的位置。
被角掖好的時候林淮序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攥著扣子的手鬆開了，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很快又平靜下來。
呼吸重新變得均勻而綿長。
賀嶼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午後的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窄窄的金線橫過床麵，落在林淮序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背上，照得那幾根手指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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