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去拿旁邊的調料瓶，一轉過來就看見林淮序站在那兒，光著兩隻腳，頭發亂得跟鳥窩似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像一隻剛從窩裡被拎出來的幼崽。
他的目光從林淮序那張睡得泛紅的臉上滑下去，落在光裸的腳背上，停了一瞬。
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關掉了水龍頭，偏著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平的：“把鞋穿上。”
林淮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趾動了動，在地板上蜷了蜷又鬆開。
他“哦”了一聲，乖乖地轉身去找拖鞋，在沙發旁邊找到了，趿拉著回來的時候人清醒了大半，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
他湊到島台旁邊，雙手撐在台麵上，歪著腦袋看賀嶼，語氣裡帶著一點剛睡醒的鼻音：“哥哥你好關心我哦。”
賀嶼沒接話，把鍋蓋揭開看了一眼，用勺子攪了攪，白色的蒸汽撲麵湧上來。
他又蓋回去，側過身從碗櫃裡拿了兩隻碗出來，放在台麵上：“拿碗，準備吃飯。”
“哦，好。”林淮序接過碗，轉身去拿筷子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壓下去。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明明就是關心我嘛”，聲音壓得很輕，像自言自語，但廚房安靜，剛好夠賀嶼聽見。
賀嶼正在盛湯的手頓了一下，沒回頭。
林淮序沒看見賀嶼的表情，但他看見賀嶼耳廓的邊緣浮起了一層極淡的、不太明顯的溫度，藏在黑色碎發底下，像一層薄薄的粉。
林淮序的心跳漏了半拍。他飛快低下頭假裝擺筷子，把兩副碗筷在餐桌上放正、放齊，手指在筷子尾端多摩挲了兩下才收回來。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賀嶼端著兩碗湯走過來，一碗放在他麵前，一碗在自己對麵落座。
湯是雞湯，湯色清亮，飄著幾片蘑菇和枸杞，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油花，氤氳的熱氣帶著清香撲上來。
林淮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鮮味在舌尖上漫開來，暖意順著食道一路滑到胃裡，整個人像被從裡麵焐熱了。
他又喝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地說：“好喝。”
賀嶼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燉得酥爛的雞肉放進碗裡，“吃吧。”
林淮序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睫毛垂下去，頓了兩秒才夾起來放進嘴裡。肉燉得很爛，用舌尖一抿就化了，鹹淡剛好，帶著菌菇的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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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肉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湯，然後抬起頭看著賀嶼，有些調侃：“哥哥你還會做飯啊，好好吃哦。”
賀嶼抬眼看他。
林淮序故作害羞的低下頭，小口小口的喝著湯，然後說：“真希望能一直吃哥哥做的飯呢。”
賀嶼看著他，手裡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不到一秒，然後他夾了一筷青菜放進林淮序碗裡，說：“吃飯。”
林淮序低頭扒了兩口飯，咽下去的時候聽見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咚咚的，在胸腔裡撞得不太規矩。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青菜，安靜地夾起來吃了，什麼話都沒再說。
心裡卻在想：草了，林淮序，你亂說什麼話，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淮序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樓下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連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海，透過落地窗鋪進來，把餐桌上的兩隻碗沿都鍍了一圈柔光。他把碗放下，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人。
賀嶼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光海上，側臉的線條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柔和。
林淮序收回目光，低頭把碗收起來端到廚房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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