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點心機全想著怎麼勾引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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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頂燈沒開，隻留了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線攏出一個不大的範圍，茶幾上的兩隻高腳杯被燈光照得透亮，酒液在裡麵輕輕晃蕩，像兩塊深紅色的琥珀。
賀嶼靠在沙發上，襯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手裡端著半杯紅酒沒怎麼喝，杯壁在指間緩慢地轉著圈。
茶幾對麵坐著趙祠宴，黑色毛衣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歪著，姿態比賀嶼還要隨意，整個人陷在沙發裡，長腿伸出去占了半邊地毯，正拿手機回了兩條消息才放下。
“起瓶器在酒屋第二層抽屜裡。”賀嶼沒看他，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正在播一場足球賽的回放。
趙祠宴“嗯”了一聲，起身去了酒屋，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起瓶器，坐下來把那瓶酒起開，熟練地給賀嶼杯子裡續了一點，又給自己倒上。
他倒酒的時候沒急著開口，往杯裡倒了小半杯才停下來，把酒瓶擱在茶幾上，身體往後靠回去，拿杯子跟賀嶼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
“聽說你最近養了個大學生？”趙祠宴喝了一口，語氣隨隨便便：“還打算給人家買房？”
賀嶼沒否認，歪了一下頭，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瞥了他一眼：“不算養，我們還沒確定關係。”
趙祠宴眉毛挑了一下，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你還給人家買房？”
賀嶼笑了一下，他把酒杯擱在膝蓋上，拇指沿著杯壁慢慢蹭了一圈：“小孩挺有趣的。”
“有趣？”
“今天他拐彎抹角找我要房的時候，”賀嶼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明顯了一點，像是想起了什麼畫麵，聲音裡帶上了點不太容易察覺的溫度，“很可愛。”
趙祠宴看著他那個笑，停了半秒，低頭把酒杯轉了一圈：“………”
“所以你真打算給他買啊？”
“買啊，”賀嶼的語氣很平，“怎麼不買，都答應人家了。”
趙祠宴沉默了兩秒，把酒杯放回茶幾上，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著膝蓋看著賀嶼：“你們連關係都沒確定，他能給你啥，你就白白送出去一套房啊。”
這話說得直接，但趙祠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認真的，沒有嘲諷也沒有打趣，就是單純的朋友角度在問一個實際的問題。
賀嶼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酒液在口腔裡停了一拍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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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又落回電視上，屏幕裡一個球員正在邊路帶球突破，他的視線跟著那個球走了兩步，才開口回答。
“他能給我情緒價值。”
趙祠宴愣了一下。
“又蠢又呆，演技又差，”賀嶼說著說著嘴角又不自覺地往上牽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個笑正在一點點加深，“偏偏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這樣的人可不多見，想要什麼，全都寫在臉上了，有點心機全用在怎麼勾引我上了。”
他說完最後一句之後自己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晃動的酒麵，又很快把視線抬起來，看向趙祠宴：“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趙祠宴沒說話。
他靠著沙發背看了賀嶼好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從鼻腔裡出來，帶著點“行吧你說了算”的意味。
他重新端起酒杯跟賀嶼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沒再追問下去。
落地燈的光攏在兩個人中間，茶幾上那瓶紅酒的標簽朝上，是一支年份不錯的勃艮第。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落地窗上鋪開成一片細碎的燈海，遠處幾棟寫字樓的霓虹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帶。
安靜了一會兒。
賀嶼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一點，歪著頭看了趙祠宴一眼，隨口問：“你呢？跟那個小明星還在聯係呢。”
他話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間，趙祠宴的表情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變化，嘴角繃了一下又鬆開，眼神從剛才的散漫變得柔和了幾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個表情徹底藏進杯沿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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