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采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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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在書房裡又待了近兩個小時。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處理了幾封郵件，又回了一通越洋電話，等最後合上筆記本時，客廳的掛鐘已經指向淩晨一點。
他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臥室門口時，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巴掌寬的縫。
暖黃色的夜燈從縫隙裡漏出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光帶。
賀嶼推開門，放輕了步子走進去。
林淮序睡得正沉。
被子被他踹了大半到床尾，隻留一角堪堪搭在小腹上。
那件過大過長的睡衣在翻身中擰得亂七八糟，領口歪斜地敞著，半邊肩膀整個露在外麵，白淨的皮膚在夜燈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鎖骨的線條清清楚楚地陷下去，肩頭圓潤，頸側有一小片被枕頭壓出的紅痕。
一條腿從褲管裡伸出來，光裸的小腿搭在被麵上，腳趾微微蜷著，像夢裡還在踩什麼東西。
臉側向賀嶼這邊，枕頭被壓出一個淺淺的窩，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齒尖，呼吸又輕又勻，帶著安眠藥作用下特有的沉靜。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賀嶼在床邊站了很久。
他慢慢蹲下來，膝蓋抵在床沿，視線從那張安靜的臉上緩緩劃過，閉著的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梁挺直，嘴唇因為微張而顯得有些濕潤，下唇上還留著一點點奶漬乾涸後的白痕。
賀嶼伸出手，指背輕輕蹭過那片嘴唇，觸感柔軟溫熱，像蹭過一朵剛綻開的花瓣。
他想起那杯牛奶。
瓶底的安眠藥粉末被他碾得極細，融進熱牛奶裡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前陣子失眠得厲害的時候買的幾瓶，沒吃完，沒想到今晚派上了用場。
他本可以不這麼做，但看著他洗完澡穿著自己的睡衣晃晃悠悠走出來，領口那麼大，鎖骨一截白，他忽然就覺得——如果他醒著，自己可能什麼都做不了。
他會躲，會瞪他，會紅著耳朵把他推開。
那就趁他睡著好了。
賀嶼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林淮序枕邊，另一隻手輕輕撥開他額前那幾縷濕發，指腹順著額角滑下來，劃過太陽穴，劃過顴骨，最後停在下頜線上。
他托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讓那張微張的嘴正對著自己。
然後他低下去，很輕很輕地貼上了他的嘴唇。
那一下幾乎沒有重量，像一片羽毛落在另一片羽毛上。
他的嘴唇柔軟，帶著牛奶殘留的溫甜氣息，呼吸均勻地掃在賀嶼的鼻尖上，一下，又一下。
賀嶼閉了一下眼，又睜開，近在咫尺的距離裡，林淮序的睫毛一動不動的，睡得很沉，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於是他膽子大了些。
唇瓣從輕輕貼著變成細細碾磨，他含住林淮序的下唇，極慢地吮了一下，舌尖探出來，沿著唇縫描了一圈，嘗到一點點牛奶的甜味和他本身清淺的氣息。
他的嘴本就微微張著，這一下吻下去，縫隙更大了些，賀嶼的舌尖順勢探進去一小截，碰到他安靜的齒尖，又退回來，不敢太深，怕驚擾了什麼。
賀嶼的呼吸明顯重了，鼻息撲在林淮序臉上，帶起幾根碎發輕輕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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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吻了一下，這次更久，唇瓣廝磨間發出極細微的水聲，在安靜的夜裡清晰得像放大了一百倍。
林淮序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泛紅，下唇比之前更潤了一些，泛著一點濕亮的光。
賀嶼停下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半晌沒動。
他又去親他的鼻尖，親他的眉心，最後把嘴唇貼在他闔著的眼皮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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