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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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暖氣開得足，林淮序一上車就脫了外套，疊了兩下抱在懷裡。
他扭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高樓大廈，橘黃色的光一段一段掠過來，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
賀嶼發動車子，等紅燈的間隙偏頭看了他一眼。
林淮序的臉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呼出的氣在窗麵暈開一小片白霧，他拿指尖在上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畫完自己又“噗嗤”笑了一聲。
“哥哥，”他轉過頭來，把下巴擱在椅背邊緣，聲音軟綿綿的，“你說前輩的傷什麼時候能好啊？看著好痛的樣子哦。”
賀嶼打了左轉燈，車子平穩地拐過彎。
“三個月啊，醫生不是說了嗎，你也別太擔心了，他自己都說了沒事。”
“我知道我知道，”林淮序把臉轉回去，額頭抵著玻璃窗，“可是骨折誒，三個月都不能動那條胳膊，前輩那麼愛動的人肯定憋壞了……而且趙祠宴肯定心疼死了，你沒看到他剛才那眼神，跟要把前輩含嘴裡似的。”
他描述得繪聲繪色，賀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接話。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路麵上，餘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副駕那邊偏。
林淮序說這些話的時候渾然不覺地晃著腳，拖鞋尖一翹一翹的，像個無憂無慮又心思單純的小孩。
可賀嶼知道不是。
他比誰都清楚林淮序最初是為什麼湊上來的——那些恰到好處的偶遇，那些不經意間流露的崇拜眼神，那些軟著嗓子喊的每一聲“哥哥”。
都是奔著他的錢來的。
問題在於，賀嶼自己先栽進去了。
林淮序安靜了大概五秒鐘，然後忽然又開口：“哥哥。”
“嗯。”
“你說，談戀愛的人是不是都會變成那樣啊？”
他問得很隨意，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外套拉鏈頭，摳了兩下又鬆開，“就是……眼睛裡隻能看到對方一個人，別人在旁邊都跟透明的一樣。”
賀嶼把車速稍微放慢了一點。前麵路口是紅燈，車子緩緩停下來，周圍很安靜，隻有空調吹出暖風的細微聲響。
“不一定。”他說。
林淮序從車窗邊側過頭來看他，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亮亮的：“那哥哥你談戀愛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賀嶼被他問得頓了一瞬。他的視線還落在前方紅燈的數字上，倒計時從17跳到16，數字一格一格往下掉。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精準地戳在了他刻意不去碰的那個角落。
他沒談過。
以前是沒有遇到想談的人，現在是遇到了，卻連伸手的資格都拿不準。
林淮序衝著他來的目的賀嶼一清二楚，但他沒辦法確定，那些軟乎乎的笑容裡有沒有哪怕一分是真的。
萬一隻是逢場作戲，萬一他戳破了這層紙對方就跑了，賀嶼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怕這個結果。
在商場上他向來殺伐果決，唯獨在這件事上，他慫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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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談過。”賀嶼說。
紅燈還剩十秒，他的目光從倒計時上移開，轉向副駕的方向，不偏不倚地落在林淮序臉上。
林淮序眨了眨眼，大概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沒想到還是個純情老處男。
他“啊”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然後又低下頭，手指重新搭上外套拉鏈頭，摳了兩下，沒說話。
車廂裡安靜了好幾秒。
林淮序的耳朵泛著一層薄薄的粉，他低著頭，額發垂下來擋住眼睛，嘴角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綠燈亮了。
賀嶼把視線收回來，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過路口。
“那……”林淮序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點點，“哥哥有喜歡的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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