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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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祠宴在天台上蹲了很久，風把他臉頰上最後一點濕意也吹乾了。
他哭得有點狼狽，眼眶腫了一圈，鼻尖也紅，像被人按在冷水裡浸過又拎出來。
他從來沒在人前流過這麼多淚，今天倒好，全補上了。
賀嶼一直站在旁邊，不催他，也不說那些“別哭了”的廢話，隻是偶爾遞一張紙巾，安靜得像一截柱子。
等趙祠宴終於覺得眼淚流乾了，他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看賀嶼。
“看得出來嗎？”他問，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那種沙沙的顆粒感。
賀嶼上下打量了他兩秒，說：“看不出來。”
趙祠宴不太信，又用手掌搓了兩下臉頰，跟搓麵團似的。
賀嶼伸手把他左邊翹起來的一撮頭發壓下去，說：“行了，真看不出來，就是眼睛有點紅，沒事。”
趙祠宴於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扯了扯衣領，把之前蹲皺的襯衫下擺抻平。
他深吸一口氣，像要把天台上所有的風都吸進肺裡，然後緩緩吐出來，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很用力，扯出一個不太熟練的笑。
“那我下去了。”他說。
賀嶼點點頭，看著他往樓梯口走。
趙祠宴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隻是背對著他說：“阿嶼，剛才那些話——”
“我沒聽見。”賀嶼接得很快。
趙祠宴肩膀鬆了鬆，低聲說了句“謝了”，然後拐進樓梯間，腳步聲啪嗒啪嗒往下響，一聲比一聲輕。
病房裡，周閔靠在床頭，表情有點無奈。
他嘴裡正塞著滿滿嘴的瓣橘子，臉頰鼓出來一塊，像隻囤食的倉鼠，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林淮序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的橘子剝得乾乾淨淨，連白絡都撕得一根不剩，正掰下一瓣往周閔嘴邊遞。
“前輩你多吃點，生病的人就是要多補充維C。”
林淮序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認真，像在宣讀什麼醫學指南，橘子瓣舉在周閔嘴邊，巋然不動，一副你不吃我就不放下來的架勢。
周閔艱難地把嘴裡那瓣咽下去，剛想開口，又一瓣塞進來了。他含含糊糊地抗議：“小淮序，我是骨折了，又不是感冒了，吃水果有什麼用啊……”
林淮序歪了歪頭，想了想，理直氣壯地說：“補充維C總沒錯的，骨折也需要營養呀。”
周閔瞪著他，嘴裡鼓著那瓣橘子，眼神裡寫滿了“你再說一遍試試”，可惜腮幫子太滿，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趙祠宴就是在這時候推門進來的。
他一眼看見周閔那張被橘子撐得圓滾滾的臉，愣了一拍，然後嘴角那根繃了半天的弦忽然鬆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笑就已經從眼睛裡泄出來了。
周閔看見他，急急忙忙把橘子咽下去，差點噎著，咳了兩聲，臉都咳紅了。
林淮序趕緊遞水，一邊遞一邊回頭看趙祠宴，眼神裡帶著一種“你看我照顧得多好”的邀功表情。
趙祠宴走過去，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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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周閔嘴角沾的一點橘子汁蹭掉。
周閔看著他，聲音還帶著剛才嗆到的水汽，睫毛濕漉漉的，“老公你笑我？”
趙祠宴沒忍住又笑了一下。
他整張臉被天台的風吹得有些發白，眼眶也確實還紅著，但此刻看起來卻比剛才任何時候都柔軟。
“沒笑你。”他說，順手把林淮序手裡剩下的那瓣橘子接過來，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含糊地補了一句，“我幫你吃。”
林淮序嘖了一聲，伸手去夠他手裡的橘子：“那是我的！”
搶回來又往周閔嘴裡塞：“前輩你吃。”
周閔被塞得整個人往後縮，一邊咯咯笑一邊擺手：“哎呀行了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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