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袋水果，大概是去樓下水果店現買的，塑料袋上還掛著水珠。
他抬眼看見病房裡的場景，眉頭一挑，周閔靠著床頭，趙祠宴坐在床沿，兩個人的手藏在被子的陰影下，但那個姿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而林淮序雙手捂著臉，從指縫裡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整個人幾乎要原地轉起圈來。
賀嶼把水果袋放在床頭櫃上，看了看林淮序，又看了看那兩隻欲蓋彌彰地藏在被子邊緣的手，問：“他怎麼了？”
“沒怎麼！”林淮序的聲音從指縫裡鑽出來，興奮得有點變形。
周閔咳了一聲，試圖把話題岔開：“賀總你買這麼多水果乾什麼，我吃都吃不完……”
但林淮序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八卦的絕佳機會。
他把手從臉上放下來，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湊到賀嶼跟前，壓低聲音但依然中氣十足地說：“前輩和趙祠宴牽手手呢！剛才還叫老公呢！好甜蜜喲——”
他最後一個“喲”字拉得又長又軟，尾音還往上翹，像往空氣裡撒了一把糖霜。
趙祠宴耳朵尖燙得能煎蛋，但依然沒鬆手。
周閔把臉別到一邊，假裝在看窗外那片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但他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翹得連後腦勺都能看出來。
賀嶼站在原地，表情沒什麼大變化。
他看起來還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嘴角微微抿著，像在消化什麼信息。
但他腦子裡那根弦確實被撥了一下。
老公……
這兩個字從林淮序嘴裡轉述出來，明明隔了一層，但落進賀嶼耳朵裡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腦海裡自動替換成了另一把聲音。
那把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喊的不是趙祠宴，喊的是——
他及時刹住了車。
麵上風平浪靜，甚至伸手從袋子裡掏了個蘋果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評估它的新鮮程度。
“老公？”賀嶼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語氣平平的，但視線不著痕跡地往林淮序那邊偏了半寸。
林淮序渾然不覺，還在興奮地比劃：“對啊對啊！前輩叫他老公，他都沒否認，你看他們現在手還拉著呢！我坐在這裡都被甜齁了——”
他說著說著，忽然注意到賀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種目光說不清道不明，不凶，甚至帶著一點溫度，但落在人身上就是讓人莫名地有點……緊張。
林淮序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眨了兩下，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大型食肉動物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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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試探著喊了一聲，“你……你怎麼了？”
賀嶼把蘋果放回去，順手把塑料袋口攏了攏，動作很自然：“沒怎麼。”
他嘴上說著沒怎麼，腦子裡卻有一幅畫麵賴著不走。
畫麵裡林淮序歪著頭，臉頰有點紅，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唇一張一合，發出那兩個字。
聲音又軟又甜，像剛化開的蜜，黏糊糊地黏在他心口上。
賀嶼垂下眼，不動聲色地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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