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我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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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賀嶼的一句話，車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林淮序把下巴從外套領子裡抬起來的時候，臉上已經重新掛好了表情，眼睛彎彎的，嘴角翹出一個乖巧又帶點不好意思的弧度。
他吸了吸鼻子，把懷裡那件外套展開抖了抖，又疊了一遍，疊得比剛才更方正，像在借這個動作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賀嶼也沒說話，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向前方路麵，車速放得很慢。
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空調吹出的暖風在狹小的空間裡循環往複，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溫度。
林淮序覺得自己臉上那點僵硬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不行。
他得說點什麼。
不說話太奇怪了，剛才那句“你猜”還懸在半空沒落地，他不能就這麼沉默下去，得讓賀嶼覺得他沒往心裡去，還是那個沒心沒肺、湊上來就喊哥哥的林淮序。
“那……”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哥哥喜歡的那個人，我認識嗎？”
他問完就把眼睛垂下去了，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看起來像是在不好意思打聽別人的私事，實際上心裡在飛速盤算——如果賀嶼說“認識”，他就得想想自己認識的人裡有誰可能是那個“心上人”；如果賀嶼說“不認識”，那他至少能確定自己和那個人沒有任何交集，搶起人來也沒那麼心虛。
賀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林淮序這個問題問得太聰明了，不直接問是誰，拐了個彎問認不認識，既顯得乖巧懂事，又暗戳戳地想套話。
賀嶼心裡又軟又想笑，明明知道自己麵前坐著的是一個衝著他錢來的小騙子，可偏偏連對方這點小心思都覺得可愛得要命。
“你可能見過。”賀嶼說，聲音不緊不慢的，語氣平平。
林淮序的後背唰地繃直了一瞬，但又很快軟回去，維持著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他見過？他見過的人多了去了，賀嶼身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他哪裡猜得到是哪一個？總不能是趙祠宴吧？也不能是周閔吧？賀嶼又不是那種人……
“那……那個人好看嗎？”林淮序又問，聲音又軟又糯。
賀嶼偏頭看了他一眼。
林淮序整個人縮在副駕裡，姿勢看起來懶懶的，但眼睫毛一直在抖，嘴角也抿得很緊，明明緊張得要命還要硬要裝出一副閒聊的樣子。
“好看。”賀嶼說。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快，快到幾乎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他發現這是真話——林淮序當然好看，從第一次見麵他就知道。
那雙彎彎的眼睛、微微上翹的嘴角、笑起來鼻梁上浮起的一點細紋，都好看。
林淮序聽到“好看”兩個字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飛快地在腦海裡搜刮了一圈賀嶼認識的那些人，沒搜到誰特別出挑的，但萬一呢？萬一他沒見過呢？萬一那個“心上人”是賀嶼藏在什麼私人場合的、他根本夠不著的人呢？
不行，他得再往前拱一拱。
“那……”林淮序的聲音又低了一點，聽起來幾乎像在自言自語，“比我還好看嗎？”
他問完就後悔了。
這個問題太明顯了，太露骨了，簡直就是在往賀嶼的槍口上撞。
他趕緊把臉往外套裡埋了埋，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我就是隨便問問……哥哥不想說就算了……”
賀嶼把車速又降了一點，幾乎是在怠速滑行，他現在心率飆升，手幾乎都要握不住方向盤。
他看著前方路麵，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彎了。
你知不知道，他心想，你問的這個問題，比前麵所有問題加起來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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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賀嶼又說了一遍。
還是那兩個字，還是那種輕飄飄的語氣，但這一次尾音裡帶上了一點真真切切的笑意，像水麵上漾開的漣漪，一圈一圈蕩到林淮序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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