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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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老宅的鐵門開著，像是一張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物，隨時準備把他拆吃入腹。
趙祠宴推開車門下去，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他從小住到大的房子，這個華麗的囚籠。
他穿過庭院往裡走，管家站在門廊下麵，見他進來便微微欠了欠身：“少爺回來了，老爺在裡麵，您進去吧。”
趙祠宴看了他一眼，推門走了進去。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壁燈亮著。
管家在身後輕聲補了一句：“老爺在書房，少爺，老爺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趙祠宴沒聽管家沒說完的話，沿著走廊往書房走。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線冷白色的燈光，他在門口停了一拍，抬手推開了門。
屋內，趙成英正背對著書架，手在那一排排書脊上摸索著。
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他把手收回來，坐到了椅子上，轉過身來。
他穿著件深色的家居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落在趙祠宴身上的時候，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感。
“你昨天去哪了？”趙成英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和你徐伯伯家的女兒見麵，你為什麼沒去。”
趙祠宴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眼睛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那雙慍怒的雙眼。
書房裡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在趙成英那張跟趙祠宴有七分相似的臉上，把他眉骨下麵的陰影拉得很深。
趙成英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紅木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他見趙祠宴沒說話，手指停了一拍，然後猛地拍在桌麵上，砰的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杯蓋跳了一下。
“跪下。”
趙祠宴沒動。
趙成英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趙祠宴從小看到大的東西——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一種被挑戰之後的怒意。
他盯著趙祠宴看了好幾秒，然後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嗬，趙祠宴，你現在膽子大了，連你老子都敢忤逆了。”
趙祠宴還是沒有動。
他站在書桌前麵，兩隻手垂在身側，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收著，目光落在他父親臉上，沒有躲閃。
他想起自己十歲那年，因為數學考了九十五分被關在書房裡跪了兩個小時，膝蓋從刺痛變成麻木，最後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而趙成英就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看著文件喝著茶，一眼都沒往他這邊看。
他想起十五歲那年，因為選了自己想上的高中而不是趙成英安排的那所，被罰在書房裡站了一整夜，站到天亮的時候腿腫了一圈，而趙成英第二天早上經過他身邊去餐廳的時候隻是說了一句“想通了就出來吃飯”。
他想起十八歲那年高考填誌願，他想學建築，趙成英把誌願表拍在他麵前，說“學金融，以後進趙氏”，於是他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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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二十二歲畢業那年，他想去外麵自己找份工作，靠自己打拚，擺脫趙家，擺脫他爸 擺脫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但趙成英一個電話打給了所有他投過簡曆的公司，他最後進了趙氏。
他一直在跪，跪了二十多年，這次，他想要站起來了。
“我問你話呢，”趙成英的聲音沉下來，“昨天為什麼沒去。”
“我沒去。”趙祠宴說。
趙成英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我問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去。”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趙成英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趙祠宴麵前，兩個人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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