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聲音悶悶的：“好了，放吧。”
賀嶼單手拿起遙控器按了播放。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對林淮序來說像一場漫長的酷刑。
每隔十幾分鐘就有一個突臉或者音效炸彈，他每次都縮在賀嶼懷裡抖成一團，靠墊被他攥得變了形，有好幾次他整個人都往賀嶼身上躥，膝蓋撞到賀嶼的腿，胳膊肘頂到賀嶼的胸口，賀嶼被他撞得悶哼了兩聲，但沒把他推開，隻是把環在他腰上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些。
電影結束的時候片尾曲響起來，林淮序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賀嶼懷裡，像一隻被嚇散了骨架的貓。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從賀嶼身上爬起來，頭發蹭得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一層沒褪乾淨的蒼白。
他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滾動的字幕，又看了一眼賀嶼那張在暗光裡看不太清表情的臉，嘴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哼了一聲。
賀嶼站起來，伸手去拉他：“走了，上樓睡覺。”
林淮序賴在沙發上不動，伸出兩隻手：“哥哥你抱我。”
賀嶼低頭看了他兩秒，彎下腰，林淮序直接張開雙腿，環在賀嶼的腰上，賀嶼的動作停了一瞬，拖著屁股把人從沙發上端了起來，往上顛了顛，不讓林淮序碰到身下某個部位。
林淮序順勢把胳膊環上他的脖子，兩條腿死死夾住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掛在樹上的考拉，臉埋在賀嶼的頸窩裡，嘟嘟囔囔的：“哥哥，剛才真的太可怕了，嚇壞我了。”聲音還帶著一點驚魂未定的哭腔，尾音發顫。
還不忘他那心心念念的手機，在賀嶼抱著他準備走時，用腳點了點茶幾上的手機：“手機，哥哥我的手機。”
賀嶼彎腰拿上茶幾上那部手機，這才抱著他往樓上走，腳步穩穩的，樓梯上的感應燈一級一級地亮起來，又在身後一級一級地暗下去。
到了房間，賀嶼想把人放到床上，但林淮序環著他脖子的手攥得緊緊的，兩條腿也夾著沒有鬆開的意思，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紋絲不動。
賀嶼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頸窩裡的腦袋，沉默了一拍，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意：“哦？不是天下第一勇敢嗎，怎麼被嚇成這樣。”
林淮序一聽這話，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要強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鬆開環著賀嶼脖子的手，叉著腰，雖然人還掛在賀嶼身上，下巴一抬：“哼，我當然不怕，我隻是為了考驗你，好了，你的考驗通過了，退下吧。”
賀嶼看著他這副叉著腰掛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剛才為什麼要多那句嘴。
林淮序從他身上跳下來，揮著手趕人。
賀嶼極不情願的離開，站在門外，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安靜了兩秒，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林淮序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來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腦袋在外麵。
手機擱在枕頭旁邊，他本來想刷一會兒再睡，但屏幕亮了沒兩分鐘，剛才電影裡那些畫麵就開始一個勁地往腦子裡鑽。
那個地下室的慘白臉，那個從角落躥出來的黑影，那個猛地懟上來的音效，還有那些暗處裡似乎永遠藏著什麼東西的畫麵，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一些。
“沒事的，林淮序，”他悶悶地對自己說，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含糊不清，“都是假的，你可是勇敢的騎士，不要怕，不要怕。”
他把被子裹成一個繭，把自己哄了好一會兒，慢慢地、慢慢地睡過去了。
“轟隆隆——！”
半夜的時候，窗外忽然亮了一道慘白的光，緊接著是一聲轟隆隆的炸雷，雷聲大得震得窗玻璃都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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