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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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在渴望著某物。
是的，任何人。
但尤莉婭曾經認為，自己並不在“任何人”這一詞彙所指的範圍之中。
她不一樣。
她好像沒有喜歡的東西。
也沒有想要的東西。
一定要說的話，想活著算不算？
她覺得不能算進這種東西裡麵。
想活著，隻是一種本能罷了。
跟餓了想吃東西、困了想睡覺一樣，是寫在肉體和靈魂裡的最底層的東西。
這談不上渴望。
所以，直到上一世死前，她都沒有對其他東西產生過興趣。
最多隻是感覺有趣。
有趣就是有趣，看完就忘了。
毫無價值與營養可言的東西。
沒有繼續觀賞的意義。
但是在死去的那一刻，她卻終於感受到了，何為好奇。
那個少女的模樣，讓她難以忘懷。
那個把她推下站台的、滿臉淚水的少女。
那表情很不錯啊。
對自己的怨毒與嫉妒。
意識到自己殺死了別人後的絕望。
還有，明明痛恨著自己的男友出軌，卻又無法將其割舍的痛苦。
那都很不錯啊。
很有意思，對吧？
因為是那樣地深愛著他，所以才會那樣地絕望。
尤莉婭意識到了。
愛正是恨。
由愛而生的恨啊……
她想看到更多那樣的東西。
所以她做了那些事情。
她辜負了師傅的期待。
踐踏了師弟的尊嚴。
她玷汙了師門的名聲，敗壞了劍聖的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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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入了深淵，與那些本該不共戴天的存在為伍。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那樣的方式？
隻是想這麼選而已。
什麼樣都無所謂。
有意思就行。
能讓他們恨自己就更好了。
隻要能看到她因為懷揣著的、曾經對自己的感情，而露出那樣痛苦的模樣，就是最高的禮物。
蕾哈娜越是痛苦，越是憤怒，越是對她恨之入骨，她就越是能感受到，那份愛還存在著。
師傅還愛著她。
師傅還恨著她。
這兩者，對尤莉婭而言，是同一種東西。
可她卻又一直感覺有點不安。
這很奇怪啊。
到底為什麼呢？
就像是失去了某物一樣的。
喪失感。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在雷恩將劍刺入她心臟的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她喪失了什麼。
是眼神。
是那個曾經的小師弟看她的眼神。
曾經的雷恩，也曾對她懷揣著憧憬與尊敬。
他認為這個師姐雖然嘴巴賤一點，而且也不喜歡自己，但到底也還是一個好人。
所以，那就是可以信任的、可以投注以好感的人。
他曾經不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的。
曾經不是的。
他的眼神，曾經是帶著溫度的。
是那種會讓她覺得“這個傻小子真煩”的溫度。
好蠢的家夥。
而現在，那眼神裡，隻剩下了冰冷而決絕的殺意。
於是她明白了。
她喪失了什麼。
愛。
那是得到恨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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