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像是一汪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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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靠在沙發上，頗有些賊眉鼠眼地試探：“哎，最近談戀愛了沒？有沒有發展對象？”
“媽，一家人這輩子能談的戀愛是有定數的，你把我戀愛次數都透支完了。”明夷擺擺手慊棄。
沒等明朗女士再開口明夷便迅速調轉槍口，笑眯眯把臉湊過去：“上周不是說去赴精英俏律師的約會了嗎，戰況如何？”
“無聊透頂。”這回輪到明朗擺手了，趕蒼蠅似的。
她超經意轉移話題，抬起下巴指指茶幾：“裡麵有你愛吃的。”
明夷眉開眼笑拉開抽屜，裡麵擺了兩盒美心月餅。明夷驚呼一聲：“你發財了啊？”
“尋楷送來的。”明朗女士隨意一句話，明夷心裡略微掀起波瀾。
“哦，周尋楷啊……”明夷念念有詞地重複一遍，記憶裡那張久違的精致麵孔複又清晰起來。
在長達三年的時光裡，明夷曾真心覺得周銳是個不錯的繼父，溫潤、風趣、事業有成。
直到她聽母親說，那套他平日裡最愛用的茶具在兩人的爭吵中被一隻隻砸在地板或牆麵上，被摔的四分五裂。
那段時間周銳的公司經營不善吃了一腦門官司，他焦慮不已乃至情緒失控。
具體導致這些的原因由於當時明夷還忙著上學，母親並未透露更多。
明朗女士在察覺周銳情緒異常後毫不猶豫光速辦理離婚手續，這給當時的明夷上了生動一課。
成年人的決定往往就是在一瞬間完成的，決絕，乾脆，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婚姻的瓦解轟轟烈烈沒有餘地。
一個普通的周末，明夷和母親從視野開闊的市中心平層搬回了這套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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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那段時光，不可避免地會想到那個比起繼父和她更親近些的周尋楷。
周尋楷比她年長幾歲，有著明夷在現實裡見到過最漂亮的長相。
少男身形是纖瘦高挑的薄薄一片，五官如工筆勾勒，罕見男生女相的精致。
初中正是她最受言情小說荼毒的年紀。和大多數女孩一樣，她也曾幻想自己如果有個哥哥就好了。
小時候家庭聚餐時在飯桌上這麼說了，卻記得有一位姨夫開口：“如果有哥哥可就沒有你了。”
後來美夢成真，明夷至今都還記得那時的滬江早秋街道上總是籠著一層微涼的晨霧。
兩人一同上下學時她喊他的名字，然後初秋暖融融的晨光打在周尋楷轉向她的側臉上。
好漂亮。
周尋楷說話不疾不徐，總是安靜地走在馬路外側。溫潤細致得挑不出棱角，像一塊被精致打磨拋光的玉。
早上，明夷在前麵走得風風火火，寬大的秋季校服外套被風吹得鼓脹起來。
她低頭去拉拉鏈，結果劣質的金屬鋸齒死死咬住內襯的布料。
“嘖。”明夷脾氣一上來低著頭跟拉鏈較勁。誰知越拽卡得越緊，金屬鏈條僵死在胸口下方，進退兩難。
“周尋楷，”她終於放棄了暴力拆解，轉身衝著落後兩步的少男求助，“能不能幫我弄一下。”
周尋楷視線落在她被扯得發皺的校服上，“別硬拽。”
“把頭發撥開，別被夾到了。”他走上前彎下腰，修長乾淨的手指接過那截被明夷捏得溫溫的拉鏈頭。
兩人離得近，近到明夷能清晰地看到他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的陰影。
相由心生這四個字和周尋楷很適配。
在大多數青少年連呼吸都透著毛躁與叛逆的青春期，他卻像是一汪軟水。
周尋楷的骨相優越，雖鼻梁挺拔、下頜也清晰，低垂著眉眼時揉在一起的輪廓線條卻總透著一種近似女生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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