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掃帚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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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陳磊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青龍山頂的寒潭挑水，直到把那口大水缸給灌滿。
然後就是掃地，掃前院，掃後院，一片落葉，一粒灰塵都不能有。
再然後，就是劈柴，抄書，或者被李老頭指使著乾一些稀奇古怪的雜活。
比如，給書齋裡那些不知道多少年沒挪過窩的書，一本一本地擦灰，然後按照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順序重新擺放。
又或者，去後院的菜地裡拔草，李老頭要求他，隻能拔掉雜草，不能傷到菜苗一絲一毫，甚至連菜苗旁邊的土壤都不能鬆動。
這些活，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一開始，陳磊叫苦不迭，每天都累得像條死狗，心裡把李老頭罵上一千遍一萬遍。
但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首先是他的力氣。
那寒潭的水，重得邪門。一開始他挑兩桶都費勁，走幾步就得歇一次。
但半個月下來，他已經能勉強挑著兩桶水，一口氣從山頂走到山腳了。
他的身體，也比以前結實了許多，原本瘦弱的胳膊上，竟然鼓起了小小的肌肉。
其次是他的感知。
每天掃地，他都按照李老頭說的那樣，靜心，沉氣。
慢慢地，他真的能“聽”到風的聲音，能“看”到灰塵的軌跡。
他手中的掃帚，不再是死物，而像是他手臂的延伸。他甚至能感覺到掃帚的每一根竹絲劃過地麵的觸感。
這種感覺，延伸到了他做的每一件事情上。
劈柴的時候，他能順著木頭的紋理，用最小的力氣，將最堅硬的木頭劈開。
拔草的時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哪一根是草根，哪一根是菜根，手指輕輕一撚，就能將雜草連根拔起，而菜苗紋絲不動。
他的心，也在這日複一日的重複勞作中，變得越來越平靜。
以前，他總想著一步登天，成為傳說中飛天遁地的仙人。
現在，他覺得，能把地掃乾淨，把水挑滿，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當然，李老頭對他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豬腦子！跟你說了多少遍，這本書要放在那個架子的第三層，你非要放第二層，你是想讓它們打架嗎？”
“你看你劈的這柴，長長短短，歪歪扭扭，跟你的德性一個樣！滾去重新劈！”
“水又灑了！你這手是長來乾嘛的？就為了端飯碗嗎？今天晚飯減半！”
陳磊已經習慣了。
他發現，隻要自己把事情做得足夠好，李老頭的罵聲就會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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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天晚上，不管被罵得多慘，李老頭總會“賞”他一口那味道古怪的烈酒。
那酒喝下去，能洗去他一天的疲憊，讓他第二天又能精神飽滿地去“受虐”。
陳磊漸漸明白，這老頭子，雖然嘴巴毒，心腸……好像也不是那麼壞。
這天下午，陳-磊正在後院掃落葉。
秋風蕭瑟，老槐樹的葉子一片片地往下掉，剛掃乾淨一堆，另一堆又落了下來。
換做以前，陳磊肯定會煩躁不已。
但現在，他隻是平靜地揮動著掃帚。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掃帚下去，都恰到好處，將那些飄落的葉子輕柔地歸攏到一起。
他就這樣掃著，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仿佛與這滿院的落葉融為了一體。
就在這時，書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三個穿著統一青色短衫，腰間配著刀的年輕男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方臉青年，臉上帶著一絲痞氣，他環視了一圈空無一人的前院，扯著嗓子喊道：“李老頭！出來！這個月的‘平安錢’該交了！”
躺在搖椅上的李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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