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頓打你挨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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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齋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王洪跪在地上，膝蓋硌在碎裂又愈合的青石地磚上，那股鑽心的疼讓他格外清醒。他不敢動，甚至不敢抬頭。剛才那一瞬間釋放出來的劍意，已經在他的識海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那不是金丹期。
金丹期的劍修，他見過，也交過手。那些人的劍意淩厲歸淩厲，但絕沒有這種……仿佛天道本身化作了一柄劍，懸在頭頂的窒息感。
元嬰？化神？
他不敢再往上想了。
鼾聲從搖椅那邊傳來，均勻而綿長。
王洪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老頭真的睡過去了。雙手交疊搭在肚子上，嘴巴微張，一副村頭曬太陽的糟老頭做派。
可就是這樣一個老頭，剛才差點把他的魂魄都震碎了。
“堂……堂主。”身後傳來王騰顫抖的聲音。
王洪回頭，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直接把王騰抽翻在地。
王騰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他從小到大，三叔從來沒對他動過手。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王洪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讓你來青石城打理生意，你跑來得罪一尊……一尊大能？嫌我王家命太硬了是嗎！”
王騰嘴角滲出血絲，委屈到了極點，但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他現在終於理解了三叔剛才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不是三叔慫。
是這個老頭，根本就不是人能得罪的。
“這頓打你挨得不冤。”王洪又補了一句，然後轉向劉莽。
劉城主比他還慘。一個堂堂城主，此刻癱坐在地上，官帽歪到一邊，官袍上沾滿了灰土，形象全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趕緊把事情善後，然後滾。
“前輩在休息，你們誰也不許出聲。”王洪站起來，兩條腿還在發抖，但他強迫自己站穩了。
他走到陳磊麵前，深深地彎下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陳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一刻鐘前這人還要打斷自己的腿，現在突然鞠躬，這轉折未免也太快了。
“陳公子。”王洪的語氣卑微到了極致，跟剛才判若兩人，“之前是我王家的人不懂事，多有冒犯。這些書……我讓王騰親自替前輩整理好，你看行嗎？”
陳磊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搖椅上的師父。
師父睡得正香，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晚飯想吃紅燒肉”之類的話。
“那個……”陳磊撓了撓頭，“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王洪語速極快地打斷他，“王騰！過來！給前輩把書收拾好！一本都不能放錯位置！”
王騰捂著紅腫的半邊臉，連滾帶爬地過來了。他看著地上散落的那些書，彎腰去撿，手都在抖。
他拿起一本，封麵上畫著幾道彎彎曲曲的線條，旁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之前他說這是三流話本。
現在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話本？這分明是大能的手書！每一個筆劃裡恐怕都蘊含著足以讓他修煉百年的道韻！
王洪也在幫忙撿書。當他彎腰撿起其中一本翻開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那一頁上，畫著一道簡單至極的弧線。
隻是一道弧線。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那道線條的瞬間，他的識海中轟然炸開了一片浩瀚的景象——一柄劍，從九天之上墜落，劈開了蒼穹，劈開了大地，劈開了一切。
他猛地把書合上，後退兩步，額頭上全是冷汗。
失傳了三千年的……天問三十六劍？不，不完全是，但那一劍的意境，比他在家族古籍中看到的描述，要真實千倍萬倍。
這些書，每一本都是無價之寶。
而那個叫陳磊的小子，居然把這些東西稱為“師父的塗鴉”。
王洪的嘴角抽了抽，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暴殄天物啊！
他把書輕輕放上書架，動作比對待自家族譜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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