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橪把切好的西紅柿推進鍋裡，刺啦的油響蓋過了陽台的動靜。他盯著鍋裡翻湧的紅色湯汁，慢慢攪著。
009：“是許正平親自打的電話，老東西沒安好心。”
“沒事。”沈默橪往鍋裡磕了個雞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許家和林家這次動不了我們。”
第二天傍晚，許遂騎著小電驢載沈默橪去超市采購。
他們買了雞蛋、牛肉，還有各類蔬菜，許遂還順手往購物車裡丟了兩袋沈默橪上次給的薄荷奶糖。快走到收銀台的時候，許遂順其自然地站到了前麵，掏手機掃碼付款。沈默橪拎著購物袋，什麼也沒說。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擦黑。沈默橪在後座上看著許遂的後腦勺，忽然想起十三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在乾什麼，
他彎著腰在飯店的後廚刷盤子，手泡得發白起皺，腰酸背痛地回到那個家，跟沈大為打完架，躺在床上算這個月還剩多少錢能買飯吃。
沈默橪把額頭輕輕抵在許遂的背上，閉上眼睛。許遂總能為他遮風擋雨。
周一一早，沈默橪就跟老師溝通了生物競賽的事，他的目標很明確，拿金牌，走保送Q大的路子。
朱老師聽完他的計劃，對沈默橪要參加生物競賽的事舉雙手讚成，她甚至專門找了間空置的小辦公室給沈默橪當自習室，鑰匙交到他手上時，語重心長道：“好好準備，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是咱們學校的驕傲了。”
沈默橪接過鑰匙，道了謝。走出辦公室時，許遂正靠在走廊牆上看外麵的天空，見他出來，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成了？”
“嗯。”
“那以後你豈不是更累？花大量時間準備競賽還要顧著高考，還有空給我補課？”許遂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試探。
沈默橪腳步沒停，側頭瞥了他一眼：“競賽對我來說難度不大，騰出時間給你補課綽綽有餘。”史上最年輕的院士，麵對競賽，不就是滿級大佬重回新手村嘛。
許遂哼笑一聲：“口氣不小。”
“不是口氣，是事實如此。”
“你下午的英語小測準備得怎麼樣？”
許遂臉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他嘖了一聲，往後一靠：“你競賽就競賽，怎麼還惦記著管我？”
“不影響給你補課。”沈默橪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淡淡的，“你今天的單詞默寫還沒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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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遂：“……”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老老實實從褲口袋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上麵整整齊齊地寫著今天早讀背的那兩單元單詞。沈默橪接過來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勾了幾個拚寫錯誤的，然後推回去。
“這幾個重寫，晚上我再考你一遍。”
許遂盯著那幾處紅色的批改痕跡，眼神有些複雜。他哼了一聲，把草稿紙收起來，沒頂嘴。
中午放學後，沈默橪去了生物實驗室一趟，找競賽指導老師拿了一批往年的真題和參考資料。等他抱著厚厚一摞資料回到教室的時候，裡麵已經空了，隻有許遂還坐在原位，大長腿微微屈膝搭在椅子上，手機橫著正在五排。
聽到腳步聲，許遂眼皮都沒抬：“回來了？走吧，吃飯。”
沈默橪把資料放進書包，拉好拉鏈，隨口問了一句：“你等我？”
“廢話。”許遂收了手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我不拉著你去食堂，你十有八九就又不吃了，三天兩頭不吃飯，怪不得有胃病。”
沈默橪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他一直有這個壞習慣，忙起來就不想吃飯，曾經有一次因為不吃飯，胃病加重進了醫院，許遂破天荒地發了火，一周沒讓他進房門。
食堂人還不多，許遂端著餐盤挑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沈默橪坐他對麵，一邊吃飯一邊翻剛拿到的競賽資料。
許遂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盤：“吃飯就吃飯，你那書等會兒再看能丟？”
沈默橪頓了一下，把資料合上放在一旁，專心吃飯。
許遂看了他幾眼，忽然說：“你搞競賽歸搞競賽，別把自己累垮了。你那個胃，再折騰幾次又得進醫務室。”
沈默橪：“……嗯。”
“嗯什麼嗯，你上次也說嗯，結果第二天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許遂不依不饒，“以後中午跟我一塊吃飯，你一個人指不定又對付兩口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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