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辰星下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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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攥著紅繩站在承暉閣外，月光透過琉璃瓦的棱紋落在他肩頭，像撒了把碎銀。
方才那聲瓦響還在耳畔嗡嗡作響，他垂眸看了眼腰間的玉牌——這是蕭昭特意給他的內宮通行令，刻著玄鳥紋的背麵還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公子。"
低喚聲從左側遊廊傳來。
謝硯轉身時已收了所有情緒，隻餘下清清淡淡的笑："小六，怎麼來了？"
穿青布短打的少年從陰影裡鑽出來，鼻頭上沾著灰，手裡攥著半塊芝麻糖："方才在角門等你，見巡夜的內官往承暉閣這邊走，我就翻牆進來了。"他晃了晃手裡的糖，"東市新到的，甜得很。"
謝硯接過糖，指尖觸到小六掌心的薄繭——這是常年幫人搬貨磨出來的。
三年前在蘇州城，小六替他擋過潑皮的酒壇，額角那道疤現在還泛著白。"明日陪我去趟西市。"他將糖紙剝開，塞了半塊到小六嘴裡，"找林記古董行的林掌櫃。"
"林老摳？"小六被甜得眯起眼，"那老東西收舊物專挑破瓷爛銅，上個月我替人送幅字，他非說缺個角要壓三成價。"
謝硯沒接話，目光落回承暉閣緊閉的朱漆門上。
方才蕭昭說"莫要走禦街"時，眼尾的紅痣像要燒起來，他摸了摸貼胸的暗袋——名單還在，上麵"林慎"兩個字被趙景行的血暈開，像朵猙獰的花。
門內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謝硯兩步跨回去，抬手要叩門，卻見門閂從內被抽開。
蕭昭站在門後，鬢發有些亂，手裡攥著半塊陶片，玄鳥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進來。"
案上的星象圖被揉成一團，木匣裡的檀香混著鐵鏽味直鑽鼻腔。
蕭昭將陶片拍在謝硯麵前："暗衛手裡的半片，我讓司天監的老宦官比對過，是西周玄鳥尊的殘片。"她扯過桌上的黃綾，露出下麵疊著的紙頁，"這是你給的名單，和星圖重合的三個名字裡......"她的指尖停在最下麵一行，"林慎，天命司在東都的聯絡人。"
謝硯的指節抵在案上，骨節發白。
天樞書閣的虛影在他腦海閃過，某本《市井諜報錄》的殘頁浮出來——"古董行多做暗樁，以器物為信，碎瓷傳訊，整器藏密"。
他抬頭時，蕭昭正盯著他腕間的紅繩，那是方才他塞回她手裡的。
"我需要證據。"他說，"能讓禦史台抄家的證據。"
蕭昭突然笑了，眼尾的紅痣跟著顫："你總說我是被寵壞的公主，可你忘了——"她從妝台暗格裡摸出枚青銅魚符，"母妃留給我的，能調十名暗衛。"魚符在她掌心轉了兩圈，"但小六去更合適。
林記在後巷有個狗洞，他鑽得進去。"
小六蹲在林記古董行後巷的牆根下，仰頭看那半人高的狗洞。
風裡飄著黴木料的味道，他摸了摸懷裡的短刀——謝硯塞給他的，刀鞘上還刻著"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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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謝硯替他治腿傷時說："萬一被發現，往人多的地方跑，莫要硬拚。"
狗洞邊緣的磚有些硌人，他蜷著身子往裡擠，後背蹭到牆皮，落了滿身白灰。
古董行裡黑黢黢的，隻有後窗漏進點月光，照見供桌上的青銅燈台——和謝硯說的一樣，燈台底座刻著玄鳥紋。
他摸出懷裡的火折子，啪地擦亮。
靠牆的檀木櫃上了鎖，鎖眼卻插著半截銅鑰匙——林老摳總說"防君子不防賊"，原來防的是自己人。
他屏住呼吸打開櫃門，最上層整整齊齊碼著賬本，第二層出乎意料的空，第三層卻壓著疊泛黃的紙頁，最上麵一張寫著"戊申年春，送玄鳥尊殘片至司裡，換銀三百兩"。
"啪嗒。"
是門閂被拉開的聲音。
小六的後頸瞬間冒出汗，他迅速將紙頁塞進懷裡，火折子往地上一丟，貓腰鑽進供桌下。
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看見一雙皂靴停在櫃前，接著是鑰匙碰撞的脆響——有人在開他剛開過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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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緣邊頁紙在濺星火，響爆"啪劈"芯燈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