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來，那八個血字此刻竟泛著金光——"入局者死，破局者生"。
他知道，明晚子時，當北鬥第七星動搖時，書閣裡那些被塗黑的策論，那些未被記載的謀略，該派上用場了。
劉大人還在哭，蕭昭已經開始寫密信。
晨霧散了些，宮牆的輪廓清晰起來，像頭終於睜開眼的巨獸。
謝硯摸了摸袖中的碎玉，又碰了碰懷裡的茶晶墜子——這兩樣東西，一個是天命司的罪證，一個是蕭昭的信任。
他突然想起陳先生說的"北邙山的鬆樹會替我們說話"，或許等解決了眼前的局，該去北邙山看看，問問那些鬆樹，關於紅繩，關於影殺門，關於...他自己這個"變數"的真相。
"青禾。"蕭昭寫完最後一個字，"把這信交給吳老將軍的孫女，就說'月到天心'。"她轉頭看向謝硯，眼尾的紅還沒褪，"謝先生，明晚子時，承暉殿見。"
謝硯點頭。
他走出承暉殿時，晨風吹得宮燈搖晃，照見牆角有株夜合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原來蕭昭沒騙他，這花確實開了，隻是開在陰謀與真相的夾縫裡，開在破局與墜局的分岔口。
他摸出玄鳥戒，對著晨光。
戒麵的"九"字突然閃了閃，像有什麼要破玉而出。
天樞書閣裡，一頁寫滿人名的策論緩緩展開，最上麵兩個名字被朱筆圈著——吳鎮北，林明遠。
謝硯回到青竹院時，天剛放亮。
案頭的燭火早熄了，窗紙被晨風吹得簌簌響，他摸黑從梁上取下個檀木匣——這是昨日趁東家宴客時，用蘇檀給的"隱蹤香"換得的空當。
匣底壓著半塊玄鳥碎玉，與袖中劉大人給的那半枚碰在一起，發出清越的脆響。
"天樞書閣，吳鎮北。"他閉了眼。
書頁翻湧聲在腦內炸響，泛黃的策論浮出來："吳鎮北，字定山，左軍都督，性耿如鐵，二十年前河工案連參三尚書，斷了貪墨者的財路，至今軍帳裡還掛著被斬貪官的血衣。"
指節叩了叩案幾。
他想起昨夜蕭昭說的"吳老將軍的孫女是青禾表姐"，又想起小桃帕子上的茉莉香——那是蕭昭慣用的引信。
子時三刻，他摸黑出了門。
吳府的門環剛扣第三下，門就"吱呀"開了。
門房提著燈籠，照見謝硯腰間的青玉墜子——那是蕭昭特意賜的，刻著"承暉"二字。
"謝先生請。"門房壓低聲音，"將軍在演武廳候著。"
演武廳的炭火燒得正旺，吳鎮北裹著玄色披風坐在虎皮椅上，銀須被火映得泛紅。
他手裡攥著塊血玉，正是當年河工案裡，被他斬的貪官送的禮："蕭丫頭的信我看了，說你有天命司的證據。"
謝硯把兩枚玄鳥碎玉放在案上。
碎玉相觸的刹那，吳鎮北的瞳孔縮成針尖——他認得出這紋路，十年前北境軍餉被貪，他追查到半途，送密信的親兵就被割了喉，喉管裡塞的正是半枚玄鳥玉。
"合則見九章真容。"謝硯指尖劃過玉麵，"您老當年查的軍餉案，或許就藏在這玉裡。"
吳鎮北突然拍案，震得茶盞跳起來："好！
明兒早朝，我帶三千羽林衛守在丹鳳門外，看誰敢動你！"
第二日辰時，謝硯又去了禦史台。
林明遠正在抄參本，筆鋒陡頓，墨汁在"太醫院令"三個字上暈開團黑："謝先生可知，我參太醫院令的折子，在皇帝案頭壓了七日？"他突然掀了袖，腕上有道新鞭痕，"昨夜有人翻進後院，說再敢多嘴，這鞭痕就刻在我夫人臉上。"
謝硯摸出蘇檀給的"醒神香"，點燃後遞過去。
青煙繚繞間，林明遠的眼神逐漸清明——這香能解迷魂散，他昨夜喝的茶裡，分明被下了藥。
"今日早朝，我要當眾撕開天命司的皮。"謝硯把玄鳥玉推過去，"您的參本，我讓蕭公主抄了三份，一份送東六宮太妃，一份送北軍糧道，最後一份...燒給您夫人看。"
林明遠的手攥緊朝笏，骨節發白："我妻信佛，說善惡有報。
今日...我替她報這個惡。"
早朝的鐘聲響了七下時，謝硯站在丹墀下，望著金殿外的龍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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