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宮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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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碾過玄武門的青石板時，謝硯的靴底傳來細碎的震動。
他掀開車簾一角，晨霧裡的宮燈被風扯得搖晃，照見守宮門的羽林衛甲葉泛著冷光——往日裡這些人總愛跟小桃調笑兩句，此刻卻抿著嘴，目光像刀子似的刮過車簾。
"小桃。"他聲音壓得很低，"公主從前病了，可曾讓宮外的清客半夜入宮？"
小桃正攥著帕子絞手指，聞言猛地抬頭，帕角的茉莉香粉簌簌落在錦被上："謝先生您這是...公主咳得氣都喘不上來，奴婢實在沒法子，才..."她突然頓住，喉結動了動，"昨兒個掌燈時，公主還讓奴婢去禦花園折了枝夜合花，說要等您來賞。"
謝硯的指節抵在車窗上。
夜合花隻在月最圓時開，蕭昭昨日信裡寫的"今夜月好"，原是應著這花事。
可此刻車外的月亮被霧蒙著，像浸了水的銀錠。
他摸出懷裡的茶晶墜子，墜子貼著心口發燙——這是蕭昭上月賞的，說是能避邪。
馬車停在承暉殿外。
謝硯剛下車，就撞進一陣風裡，風裡裹著濃烈的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他瞳孔微縮——苦杏仁是止咳丸的主藥，但太醫院的止咳丸總摻著蜜棗香，這味太衝，倒像...有人刻意加重了分量。
承暉殿的門簾被人掀開，蕭昭的貼身女官青禾扶著個身影出來。
謝硯腳步一頓——那哪是病得要撐不過夜的人？
蕭昭穿著月白寢衣，發間隻鬆鬆係了條絲絛，臉色雖白，眼尾卻還帶著點未褪的紅，分明是剛哭過，可腰板直得像根玉簪。
"謝先生。"她開口時帶著點啞，倒真像咳狠了的，"快進來。"
殿內的炭盆燒得太旺，謝硯一進去就聞到焦糊味——是窗台上的綠蘿葉子被烤乾了。
蕭昭示意青禾退下，轉身時袖角掃過案幾，一疊奏折"嘩啦"散在地上。
謝硯彎腰去撿，最上麵一份的朱批赫然是"太醫院奏請"，日期竟是三天前。
"父皇病了。"蕭昭突然說。
謝硯的手頓在半空。
他直起身，看見蕭昭正盯著燭火，眼睫在臉上投下亂影："三天前早朝，父皇突然咳血，太醫說是急火攻心。
可昨日我去問安，守在偏殿的張公公說...父皇昏迷時喊了'九章'兩個字。"
"九章。"謝硯重複，喉間發緊。那是天命司私藏的《九章要術》。
蕭昭從妝匣裡摸出個銅匣，匣麵刻著星圖——正是她母妃留下的星象密卷。"昨夜觀星，紫薇星暗了七分。"她指尖劃過匣上的北鬥紋路，"我讓人去太醫院查脈案，結果負責謄抄的小吏今早投了井。"
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謝硯本能地退到陰影裡，就見個穿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掀簾進來，腰間玉佩撞出脆響——是戶部侍郎劉大人，前兩日還在謝硯東家府裡喝得爛醉，此刻卻眼眶發青，手裡攥著個染血的帕子。
"公主。"劉大人聲音發顫，"內閣的周閣老方才在朝房吐了血，太醫說是...說是中了毒。"
蕭昭的手指猛地掐進掌心："劉大人，你前日替天命司遞了份'河工撥款'的折子，可還留著底？"
劉大人的臉瞬間煞白。
謝硯這才注意到他袖角沾著炭灰——和自家院角那截紅繩上的炭灰一個顏色。
天樞書閣的書頁突然在他腦海翻湧，一段被墨汁塗黑的策論浮出來："欲控朝局者，必亂其樞要，先毒言官，再亂財權，三折軍柱。"
"劉大人。"謝硯從陰影裡走出來，"您袖角的炭灰，是北邙山廢觀的？"
劉大人渾身劇震，帕子"啪"地掉在地上，露出裡麵半枚玄鳥紋的碎玉——和謝硯指上的玄鳥戒紋路一模一樣。
蕭昭倒抽一口冷氣："這是...天命司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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