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麼邪？"
"韓夫人送的安神香。"謝硯盯著碗裡的粉末，突然笑了，"夫人說方子新得，我想著...趙掌櫃見多識廣，可知道這香裡能加苦楝葉？"
趙掌櫃的手在櫃台邊緣攥出青白。
他盯著謝硯發紅的眼尾，像是要把人看穿，半晌才扯出個笑："苦楝葉？
那是驅蟲的，焚了嗆得很。"他彎腰收拾藥罐，銅勺碰在陶甕上叮當作響，"先生莫要信那些偏方，香這東西...還是穩妥些好。"
謝硯把東壁土混著屋簷接的雨水灌下去時，喉間的火燒感退了三分。
他抹了把嘴角的水痕，看見趙掌櫃正往賬本上記"東壁土三錢"，筆尖在"三"字上頓了兩頓，最終重重劃開。
"謝了。"他起身時踉蹌，扶著門框回頭，正撞進趙掌櫃的目光裡——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尖，在他後心戳了個洞。
回客棧的路走得極慢。
謝硯扶著牆數青石板，每走十步就歇一歇。
等他推開房門時，窗台上的油燈早熄了，月光從破窗漏進來，照見李捕頭蹲在牆角啃醬牛肉。
"你這臉色..."李捕頭扔過半塊牛肉，"中了毒？"
謝硯把藥碗擱在案上，將趙掌櫃的反應原原本本說了。
李捕頭的刀尖"當"地紮進醬牛肉："同春堂的賬房我問過，每月十五來取藥的是個戴鬥笠的，上個月被我撞見過一回——"他壓低聲音，"那鬥笠下的手，腕子上有紅痣，和城南香料行的王公子一模一樣。"
謝硯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天樞書閣突然翻出《宋市貿易錄》，裡麵記著："東都香料行多與藥鋪通線，香灰裡能篩出半城秘密。"他摸出袖中青鸞腳環，金屬涼意順著掌心爬上來："今晚我去陳府書房，取香爐裡的殘灰。"
李捕頭的刀頓住了："守衛亥時換班，我讓小六子在後門放哨。"他扯下腰間酒囊灌了口，"若有動靜，吹三聲竹哨。"
子時三刻，謝硯蹲在陳府西牆根。
風裹著桂花香撲過來，他聽見前院守夜的梆子響了兩下——是換崗的暗號。
他翻上牆頭時，瓦礫硌得膝蓋生疼，卻不敢出聲。
書房的窗紙透著微光。
謝硯貼著牆根挪過去，指尖剛觸到窗欞，就聽見裡麵傳來"哢嗒"一聲——是銅爐蓋合上的輕響。
他屏住呼吸撬開窗縫，混著苦杏仁味的煙立刻湧出來，嗆得他眼眶發酸。
爐灰裡的殘葉還帶著餘溫。
謝硯摸出隨身的布帕，小心掃起爐底那層深褐色粉末——那是朱砂和苦楝葉焚燒後的痕跡。
他剛要收帕，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
他猛地抬頭，正撞進一雙冷硬的眼。
月光順著屋簷淌下來，照見那人腰間玉佩——是王公子常戴的"鬆鶴銜芝"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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