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臨終前塞在繈褓裡的,"每道星紋都藏著天命司的罪證"。
此刻絹布下還壓著片碎玉,缺口處泛著幽藍,與玉佩斷口嚴絲合縫。
他猛地站起來,木椅在青磚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趙掌櫃說"天命司的香方",原來不止是調香的方子——這些官員名單,分明是被天命司操控的棋子。
而蕭昭母妃的死...他攥緊那片碎玉,指節泛白。
前幾日公主還在說,母妃是突發惡疾,可現在看來,怕不是"醉魂香"長年累月的侵蝕?
日影移過窗欞時,謝硯把所有東西重新包好,藏進貼身的暗袋。
他摸黑出了客棧,拐過三條巷弄,在城隍廟後牆輕叩三下。
"來了。"李捕頭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腰間鐵牌在月光下閃了閃。
兩人鑽進供桌下的暗室,謝硯攤開香方,火折子映得李捕頭的臉忽明忽暗。
"這名單上的周侍郎,上月剛批了鹽引給江南商戶——那商戶的東家,是天命司的線人。"李捕頭的指甲掐進桌麵,"吳承業更麻煩,他手裡攥著東都衛的調兵符。"他突然抬頭,"現在就報刑部!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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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搖頭,指尖點在星紋符號上:"刑部尚書的官印,上個月在濟仁堂出過診。
趙掌櫃若真和天命司有關,他的藥鋪...怕是早被他們安了耳目。"他想起晨霧裡那道藏青短打的影子,"我們現在打草驚蛇,趙掌櫃的命就真沒了。"
李捕頭沉默片刻,突然扯下腰間銅鈴扔給謝硯:"這是我在濟仁堂後巷撿的,上麵刻著'影殺'二字。"他起身時帶翻了火折子,火星濺在香方邊緣,"我去查趙掌櫃的下落,你...把這些符號和蕭昭的密卷比對。"
暗室的門"吱呀"合上時,謝硯摸出碎玉貼在胸口。
回到客棧時,燭火隻剩豆大一點,他剛鋪開蕭昭借他的星象圖,窗外突然傳來"咚"的敲門聲。
"謝兄?"王公子的聲音混著酒香飄進來,"聽說你近日為秋宴勞心,小弟備了些糟鵝、竹葉青,特來討杯茶喝。"
謝硯的呼吸頓了頓。
他迅速把星象圖塞進炕席下,香方卷進衣袖時,袖口擦過燭台,火星子"劈啪"炸在腕間。
開門時臉上已堆起笑:"王兄這是折煞我了,快請進。"
王公子掀開門簾,月白錦袍沾著桂花香,手裡提的食盒還冒著熱氣。
他掃了眼淩亂的桌案,目光在炕席褶皺處多停了一瞬,隨即笑道:"謝兄可是在研究什麼寶貝?
瞧這紙角——莫不是哪家的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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