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密香謎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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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子的話音撞進窗紙時，謝硯正將星象圖往炕席下塞。
竹篾刺得指腹發疼，他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響——這聲"趙掌櫃失蹤"像根細針，精準紮進他昨夜才結痂的傷口。
昨夜子時他才從趙掌櫃的藥鋪出來。
那老頭縮在櫃台後篩著算盤，見他來便哆哆嗦嗦捧出個檀木匣，說裡頭是二十年前給某位貴人調香的舊譜，"天命司的人...他們要燒了這些..."話音未落，窗外突然砸進個火盆，火星子濺上賬本，藥鋪霎時騰起黑煙。
謝硯拽著趙掌櫃往巷口跑，中途被人從背後擊昏，再睜眼時隻剩自己蜷在陰溝裡，檀木匣不翼而飛。
此刻王公子的月白錦袍掃過門檻，桂花香裹著酒氣湧進來。
謝硯望著對方腰間鬆鶴玉佩在燭下泛出的冷光，喉間泛起昨夜昏迷前聞到的苦杏仁味——那是迷藥的味道，和後巷黑影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謝兄這手擦地的功夫，倒像在江南繡坊當過學徒。"王公子蹲下來幫忙，指尖幾乎要勾住謝硯袖扣。
謝硯能看見他眼尾未消的紅，是宿醉未醒，還是方才躲在巷口等得太久？
他故意把茶盞往王公子鞋麵上推，滾燙的茶水濺在錦緞上，對方吃痛縮手的刹那，謝硯已將袖中香方按在炭盆旁的銅爐內壁。
"王兄這玉佩可真講究。"他笑著去揭食盒，糟鵝的香氣混著銅爐裡未散的墨香，在兩人之間漫開，"鬆鶴銜芝，是哪家玉匠的手藝？"
王公子的手指頓在錦袍褶皺上。
謝硯注意到他拇指根有圈薄繭——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
前日陳府刺客用的是柳葉刀，刀把上纏著鬆鶴紋絲絛。
"家母去年生辰，父親特意從金陵請的師傅。"王公子的笑紋裡滲著冷，"謝兄對這些倒上心。"他忽然站起身，袍角帶翻了炭盆，半片未燒儘的香方"啪"地落在謝硯腳邊。
謝硯彎腰去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香方邊緣的星紋在灰燼裡泛著幽藍，和蕭昭借他的星象圖上，代表"天樞"的符號如出一轍。
"時候不早了。"王公子整理著袖扣往門口走，月光從他背後漫進來，把影子拉得老長，"趙掌櫃的事...謝兄若有線索，不妨告知。
畢竟..."他轉過臉，笑意像刀背刮過瓷片，"我們都是想替東都除害的人。"
門閂落下的瞬間，謝硯衝進裡屋。
他從炕席下抽出星象圖，又摸出炭盆裡那半片香方——被燒剩的部分寫著"沉水香三錢，龍腦半分"，下方用極小的朱筆點了七個點，排列成鬥杓形狀。
燭火被他吹得搖晃。
謝硯把星象圖覆在香方上，月光透過窗紙漏進來，星圖上"天樞"星的位置，恰好壓在香方的朱點上。
他突然想起蕭昭說過，星象密卷裡的符號，本是前朝用來標記"氣運節點"的——每個節點對應一個能影響朝局的關鍵人物。
他翻出袖中偷偷謄抄的完整香方，指尖在"陳侍郎"三個字後頓住。
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權重七"，而"張禦史"後麵是"權重五"。
前月陳侍郎突然被提拔為戶部尚書，張禦史卻因"私收田賦"被貶去守皇陵——七和五，正好是兩人在朝中的話語權比例。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時，謝硯把星象圖和香方疊在一起。
墨跡在宣紙上暈開，像團逐漸清晰的黑霧——天命司用香料控製官員，香方裡的數字，是他們評估官員價值的砝碼。
趙掌櫃掌握著這些舊譜，所以必須消失。
李捕頭來的時候，謝硯正往茶盞裡續水。
捕快腰間的鐵牌撞在桌角，發出清響："趙掌櫃在大牢裡沒了，仵作說...像是中了慢性毒。"他拳頭砸在桌上，茶盞跳了兩跳，"前日我去提審，那老頭還說要給我看什麼寶貝！"
謝硯把香方推過去。
李捕頭的手指在"權重七"上抖了抖："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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