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盤裡盛著三枚拇指大的香丸。
謝硯指尖剛碰到最左邊那枚，便覺掌心一涼——香丸裡裹著張薄如蟬翼的紙。
他垂眸用茶盞壓住，借著添茶的動作掃過紙上字跡："酉時三刻，後巷槐樹下。"
日頭墜進城牆時，謝硯蹲在槐樹下剝核桃。
樹皮刮得手背生疼，他盯著牆根蠕動的螞蟻，聽見身後傳來木屐碾過青石板的輕響。
蘇檀的素紗裙角掃過他鞋尖時，他將揉成團的紙條塞進她袖中。
"幽曇粉、星象圖、三更風起。"他聲音壓得比蟬鳴還輕，"趙掌櫃的香方缺一味隱香，我猜是你調的。"
蘇檀的手指在袖中猛地一縮。
謝硯餘光瞥見她耳尖瞬間泛紅——那是她心慌時的習慣，上次替蕭昭調"解語香"被識破時也是這樣。"公子說笑了。"她轉身要走，發間珍珠步搖卻在顫抖，"沉水閣的香...可沒那麼多講究。"
謝硯望著她加快的腳步，忽然想起昨夜在炭盆邊發現的星紋。
那符號與蕭昭母妃玉玨上的"天樞"重疊時，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蘇檀每次調香前都要望三刻星，難道她早已知曉星象與香方的關聯？
一更梆子響過，謝硯正往銅爐裡添鬆針。
窗紙被風掀起一角，月光漏進來，照見門檻處半枚染著沉水香的銀蝶步搖。
他剛撿起，後窗便傳來石子輕叩聲。
蘇檀裹著墨綠鬥篷擠進來時，發間珠釵碰得叮當響。
她反手閂上門，鬥篷滑落露出月白中衣，腕間係著的紅繩上掛著半塊玉玨——和謝硯懷裡的那半塊，紋路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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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母妃留給我的。"她指腹撫過玉玨上的星紋，聲音發顫，"我從小跟著奶娘在司裡長大，他們說這是'天命信物'，直到上個月...我在調'醉生香'時，發現香方底頁畫著和玉玨一樣的星圖。"她從懷中掏出個油布包，展開是張染著香灰的絹帛，"趙掌櫃的舊譜我見過，他藏的是'九闕策'殘卷。
司裡的人說這是上古傳下的'運策'，可我數過上麵的'權重'，和這兩年官員升遷的俸祿比例分毫不差。"
謝硯的手指在絹帛上劃過。
絹帛邊緣用金線繡著鬥杓形狀，中間隱約透出地圖輪廓——吏部、戶部、左軍都督府的位置被朱砂圈起，最下方標著"玄穀"二字，旁邊注著"祖脈所係"。
他想起蕭昭曾說過，玄穀是大楚開國皇帝的避禍之地，後來突然從正史中消失，"原來天命司的老巢在這裡。"他喉結滾動，"蘇檀，你...為什麼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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