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蘇檀的呼吸聲透過席子傳來，輕得像片羽毛。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燭火在風裡晃了晃，將三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投在牆上，像幅被揉皺的畫。
李捕頭的話像根細針紮進謝硯後頸。
他望著窗外紅隱消失的方向，喉結動了動——方才還在說天命司操控影殺門，轉頭王公子就帶著人來，這因果鏈繃得比弓弦還緊。
"他帶了幾個人？"謝硯的聲音沉了三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炕席邊緣——那裡藏著蘇檀留下的半塊香灰，是方才她退入內室時故意撒下的。
李捕頭的鐵尺在腰間撞出輕響，他壓低聲音："三個護衛，都佩著短刀。
王公子手裡還攥著塊刑部腰牌。"
謝硯忽然笑了，笑得眼尾微挑。
他快步走到案前，將那封偽造的刑部文書塞進李捕頭懷裡時，指腹重重壓了壓封泥："陳大人是戶部左侍郎，上月替天命司往玄穀運過三車藥材。"他的拇指在"緝拿涉案藥商"幾個字上抹過，"你明日去搜他的私庫，若能翻出帶星紋標記的檀木匣......"
李捕頭的手掌驟然收緊，文書邊緣被攥出褶皺："謝先生是要......"
"引蛇出洞。"謝硯打斷他，目光掃過案頭那疊被茶水洇濕的香譜副本——這是他昨夜照著蘇檀給的密文抄的，特意在"血令符"的位置多描了三道金線。
門外傳來門環撞擊聲，"咚咚"兩下，像敲在人心臟上。
"來了。"謝硯理了理中衣前襟，鎖骨處的血痕被月白布料遮了大半。
他朝李捕頭使個眼色，後者立刻退到屏風後，鐵尺攥得指節發白。
門閂"哢嗒"一響，王公子的身影裹著夜霧擠進來，身後三個護衛堵在門口，月光被切得支離破碎。
"謝兄這屋好清淨。"王公子的聲音甜得發膩，目光卻像蛇信子般掃過案頭、窗台、炕席。
他腰間的玉牌撞在門框上，那是吏部侍郎嫡子的標配，此刻卻泛著冷光。
謝硯後退半步，讓出路來："王兄深夜到訪，可是有急事？"
"急事倒談不上。"王公子忽然湊近，鼻息裡混著龍涎香的甜腥，"就是聽說謝兄得了本奇香譜，連沉水閣的蘇姑娘都來討教。"他的手指虛點了點案頭那疊紙，"兄弟我也好奇，能不能借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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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想起方才紅隱說的"天樞標記"，想起蘇檀藏在暗格裡的星象殘卷——王公子來的時機太巧，巧得像有人在背後推了把。
麵上卻笑得溫馴："王兄若要看，自然是該的。"他轉身取香譜時，故意踉蹌半步，案角的茶盞"當啷"墜地，瓷片濺到王公子繡鞋上。
"哎呀，手滑了。"謝硯蹲下身撿瓷片，餘光瞥見王公子的護衛下意識摸向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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