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鏡中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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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捕頭的拍門聲撞碎了謝硯耳中最後的風聲。
他攥著竹筒的指節泛白，聽見自己喉間滾出半聲"進"，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陶甕。
院外腳步雜遝，李捕頭衝進來時腰間鐵牌撞在門框上，發出悶響。
他額角沾著草屑，領口的盤扣崩了兩顆，露出下麵青灰色的汗漬："謝公子！
張大人方才被金吾衛拿了——"他喘得厲害，伸手扶住案角，"我混在圍觀的人堆裡，看見他們從後宅地窖搬出三十幾口檀木箱子，掀開蓋布時，滿屋子都是沉水香的味兒！"
謝硯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想起昨夜蘇檀塞給他的香包，裡麵那半片香灰燒出的紋路，像極了城南藥行的房梁結構。"密信呢？"他脫口而出，"可搜出與南線有關的？"
"有！"李捕頭從懷裡摸出團皺巴巴的紙，展開時帶起細小的碎屑，"我趁亂撿了片碎紙頭，上麵寫著'戊申日辰時，南陵渡接貨'——南陵渡是南線最要緊的關卡！"他突然壓低聲音，"更要緊的是，我聽見金吾衛小頭目跟手下說，那些箱子上都烙著'天'字暗紋。"
"天"字在兩人之間炸開。
謝硯後退半步，後腰抵在案角的硌痛讓他清醒幾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窗欞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他望著李捕頭眼底跳動的火光，突然笑了："李大哥，這是老天爺幫我們撕開個口子。"他轉身從櫃頂取下個錦盒，打開時露出支纏絲玉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青，"我要會會孫掌櫃——他前兒還說想收件前朝舊物，這簪子，正好合他的眼。"
李捕頭盯著玉簪，喉結動了動："你是說...那忘憂散？"
謝硯沒答話，隻是將玉簪小心包進帕子，又從袖中摸出個青瓷小瓶。
瓶口沾著星點藥粉，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這是他花了半月時間，照著蘇檀給的香方改良的，比尋常迷藥溫和三分，卻能讓人放鬆警惕。"申時三刻，春和樓。"他將帕子塞進李捕頭手裡，"你去替我遞話，就說'有位故人要出清舊藏'。"
春和樓的竹簾被風掀起一角時，謝硯正用茶夾撥弄茶盞裡的浮葉。
他聽見木屐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抬眼便見孫掌櫃搖著折扇進來。
那人身穿月白湖綢衫，腰間掛著枚和田玉牌，麵上堆著笑，可眼角的細紋卻繃得筆直——這是謝硯教他辨的：真正的笑會帶起眼尾的褶皺，假裝的隻會扯動嘴角。
"謝公子好雅興。"孫掌櫃落座時，椅子發出吱呀輕響。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錦盒，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聽說你要出清舊藏？"
謝硯推過茶盞："前兒在舊書攤翻到本《香乘》，說這玉簪是前朝昭儀的陪嫁。"他垂眼攪著茶湯，"孫掌櫃見多識廣，替我掌掌眼？"
孫掌櫃的手指剛要碰錦盒，突然頓住。
他盯著茶盞裡浮動的茶葉，又抬頭看謝硯："謝公子這茶...香得有些膩。"
謝硯心裡一緊，麵上卻浮起無奈的笑："我前日染了風寒，蘇娘子給調了款安神香，許是熏到茶裡了。"他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口，"掌櫃的若嫌衝，我讓跑堂的換盞新的？"
孫掌櫃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端起茶盞。
他喝得很慢，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像隻啄米的雞。
謝硯數著他喝到第三口時，對方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折扇啪地展開，搖得比剛才快了兩分："這簪子...倒真有些前朝的味兒。"他摸著玉簪上的纏絲紋路，"不過謝公子可知，前朝的好東西，最怕沾著'舊主'的血？"
謝硯的手指在桌下收緊。
他想起天樞書閣裡那本《殘唐秘史》，裡麵記著"天"字暗紋原是某位皇子的私印。"舊主？"他故作疑惑，"莫不是說...那位沒登基的？"
"噓——"孫掌櫃突然用折扇敲了下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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