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敵人。"
風卷著殘葉撲進窗來,掃過他腳邊的碎香灰。
謝硯突然想起餘捕頭昨夜說的話:"您書房角落的檀木匣,鎖頭好像被人動過。"他摸了摸袖中冰冷的羊皮紙,心裡突然一跳——或許該讓餘捕頭再去查查那匣子。
另一邊,餘捕頭抹了把額角的汗。
謝硯書房的檀木匣被他撬開時,裡麵除了幾卷策論,還有半張被撕壞的密函。
他抖著手拚起殘片,模糊的字跡裡,"天樞""九章"幾個字格外刺目。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在鼓麵上——這密函,怕不是要掀翻東都的風浪。
餘捕頭的手指在密函殘片上抖得厲害。
月光從窗紙破洞漏進來,正照著"許掌櫃"三個字,墨跡被他指尖的汗浸得發暈。
他想起謝硯昨夜說"查查那匣子"時的語氣——像冬夜茶盞裡浮著的雪,涼得透骨。
更夫敲過三更梆子時,他已站在南街"知味齋"門前。
書店木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燭火,混著墨香和沉水香。
餘捕頭摸了摸腰間鐵尺,鞋尖碾過地上半片梧桐葉——脆響驚得他後頸汗毛倒豎。
"俞公子,謝硯那廝最近動作太頻。"許掌櫃的聲音從門裡飄出來,帶著江浙口音的軟綿,"前日影殺門的斷線人露麵,他竟能引出來...您說司裡會不會疑心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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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捕頭貼著門框蹲下。
燭火在窗紙上投出兩個影子:一個清瘦如竹,是俞公子;一個圓滾滾像發麵饅頭,該是許掌櫃。
俞公子的影子晃了晃,玉扳指在燭下泛冷光:"慌什麼?
謝硯再聰明,也猜不到密函是咱們故意留在匣子裡的。"他輕笑一聲,"那半張'天樞''九章',不過是引他去北巷酒窖的餌。"
餘捕頭的太陽穴突突跳。
他想起謝硯今日午後說要去北巷,說斷線人給的名單裡有"地下酒窖"——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落進了局!
他剛要摸出腰間響箭示警,門裡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俞公子!"許掌櫃的驚呼混著酒氣湧出來,"您看這是什麼?"
餘捕頭屏住呼吸。
借著月光,他看見一片碎瓷片被拋到門口——釉色是天青,和謝硯書房裡那套茶盞一模一樣。
"是謝硯常用的。"俞公子的聲音低了下去,"看來他已經起疑了。"
餘捕頭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磚牆。
他突然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像石子落進枯井。
北巷酒窖...謝硯此刻該已到了那裡。
他攥緊鐵尺,指節發白——得趕在天亮前把消息送過去。
另一邊,謝硯的肩背被酒壇壓得發酸。
他和紅隱扮成運酒工,沿著北巷青石板往深處走。
酒壇上的封條被夜露浸得發軟,"醉仙樓"三個字暈成墨團,倒像極了天樞書閣裡那卷《商諜策》裡提到的"障眼法"。
"前麵拐彎就是酒窖。"紅隱的聲音裹在粗布頭巾裡,"我聞到硝石味了。"她的手在腰間刀鞘上輕輕敲了三下——影殺門的"有伏"暗號。
謝硯的腳步頓了頓。
他想起方才在巷口遇見的人:玄色直裰,左眉骨有道箭疤,正是三年前在揚州刺殺他時被砍斷半隻耳朵的影殺叛徒。
那人生了張極普通的臉,此刻卻站在酒窖必經之路上,抱著酒壇當幌子。
"周統領這是替天命司看酒窖?"謝硯故意踉蹌一步,酒壇撞在對方身上,"當年影殺門總壇的酒,可比這烈多了。"
箭疤男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的右手不自覺摸向左肋——那裡該藏著當年被影殺門主刺穿的舊傷。"謝先生好興致。"他扯出個笑,酒壇在懷裡晃得哐當響,"隻是這酒窖的酒,不是誰都喝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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