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斷線重連·影殺遺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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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時，最前麵的"賣炭翁"已走到五步外。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問路釘，在掌心顛了顛，突然單膝跪地："謝先生，城南米行的地窖門，鑰匙在金夫人的珍珠步搖裡。"
謝硯的呼吸一滯。
他聽見紅隱在身後抽了口冷氣——那是影殺門特有的短促換氣聲，像刀尖劃過磨刀石。
目光掃過中間那人解竹筒封泥時發抖的指尖，最後落在月白衫角上——那半枚玉墜在風裡晃出冷光，與餘捕頭昨夜拓下的壓痕嚴絲合縫。
"他們要找的是我。"謝硯反手扣住紅隱按在他後腰的手，指腹輕輕碾過她刀鞘上的殘灰——那是前日刺殺現場留下的硝石餘燼，"退不得。"
紅隱的指尖在他腕骨上掐出月牙印，卻到底鬆了力道。
碎星銀飾擦過他後頸，像幼時破廟漏雨的瓦簷。
最前麵的"賣炭翁"掀開麵巾，刀疤從左頰斜貫至下頜，正是三年前替他擋過衙役棍棒的老周。
他粗糙的指腹撫過謝硯遞來的斷線令牌，青銅表麵的"影"字被磨得發亮："令牌是真的，但你是誰？"
謝硯盯著老周眼尾的皺紋——那道疤下藏著當年被衙役鐵尺砸出的凹痕。
他想起陳阿伯跪在公堂前喊冤時，老周偷偷塞給他的半塊炊餅，麥香混著炭灰味："一個想知道'影殺門為何助紂為虐'的人。"
老周的喉結動了動。
中間那人突然扯了扯他衣袖，竹筒裡的密信被晨露浸得發皺，隱約能看見"天樞"二字。
最後那個穿月白衫的青年終於從陰影裡走出來，腰間玉墜磕在茶案上，發出清響："去城外破茶坊。"
紅隱的刀先一步出鞘三寸，寒光掃過青年咽喉："誰知道是不是天命司的局？"
"因為你們影殺門的刀，從來隻認血契。"謝硯按住她刀背，腕間青筋微跳——他想起天樞書閣昨夜翻湧的《刺客錄》殘頁，"當年影殺門替天命司清人，用的是'斷尾香'，而老周身上，有三年前東市炭窯的煙火氣。"
老周突然笑了，刀疤跟著扭曲："謝先生好記性。"
廢棄茶坊的木窗被風拍得哐哐響。
梁上結著蛛網，落灰裡嵌著半枚銅錢，年號是二十年前的"承平"。
紅隱背靠著門，刀尖虛點地麵，每有風吹草動便抬眼——她在數房梁上的瓦鬆，一共七株，和影殺門總壇的望樓數目分毫不差。
老周蹲在灶前生火，柴禾劈啪炸響："二十年前，影殺門接了樁大買賣。"他撥弄著火星，火光映得刀疤泛紅，"說是清前朝餘孽，實則是天命司要洗乾淨自己的手。
我們殺了三十七個人，直到第七樁——那戶人家的小女兒藏在梁上，親眼看見我們割了她阿爹的喉。"
月白衫青年突然攥緊茶盞，指節發白："那小女兒是現任影殺門主的親妹。
門主帶人殺到司裡，結果中了埋伏。"他喉間滾動，"司裡養的方士用了'鎖魂陣'，我們三十七個執刃，最後隻剩三個能站著。"
"老周斷了聯絡，我燒了腰牌，阿昭——"青年突然噤聲，目光掃過紅隱腰間的碎星銀飾，"活下來的人都成了斷線風箏，不敢用影殺的暗號，不敢走影殺的路子。"
謝硯望著跳動的火苗，想起天樞書閣裡那卷《異聞誌》——裡麵記著"鎖魂陣"需以活人生魂為引，"所以你們現在出現，是因為..."
"因為前日在驛站，我們看見天命司的人在燒'斷尾香'。"老周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半塊焦黑的香灰，"二十年了，他們又要清人。"他突然抬頭，刀疤在火光裡猙獰，"我們這些斷線的，要麼被司裡當棄子燒了，要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要麼借我的手，找出當年背叛影殺門的內鬼。"謝硯接得極快，他看見紅隱的刀尖微微發顫——那是她克製情緒的征兆。
天樞書閣在他腦海裡翻湧，《陰謀筆記》的殘頁浮現："影殺門當年能被收編，必然有高層拿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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