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潮湧動·影中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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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謝硯的玄色披風被風卷起一角，擦過身後追馬的鐵蹄。
紅隱的匕首在月光下劃出冷光，割斷最後一根纏在他腰間的絆馬索，低喝："勒韁！"兩匹馬同時人立而起，前蹄踏碎荒道上的碎石，衝進一片枯樹林。
"前麵驛站！"紅隱的聲音混著馬蹄聲炸在謝硯耳邊。
他眯眼望去，殘舊的驛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影殺門舊地"幾個字被啃得隻剩半片，像道褪色的疤。
追兵馬蹄聲更近了，他能聽見為首那人的呼喝："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紅隱的手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帶著他從馬背上翻落。
兩人滾進驛站坍塌的側門時，謝硯的手肘撞在青石板上，疼得倒抽冷氣。
紅隱已抽出短刃，刀尖挑開蛛網，壓低聲音："守後門，我清前路。"她的碎星銀飾在黑暗中閃了閃，像幼時破廟裡漏下的月光。
謝硯貼著牆根移動，黴味嗆得他喉間發腥。
火折子擦燃的瞬間，光暈裡浮起半麵褪色的影殺門暗號——一隻銜著匕首的玄鳥，爪下刻著"戊時可藏"。
他剛鬆口氣，腳邊的石磚突然發出脆響。
低頭細看，一塊青灰磚縫裡卡著半截麻繩，輕輕一推，石磚竟陷了下去。
泛黃的紙頁隨著灰塵簌簌落出。
謝硯的指尖在觸及紙頁的刹那頓住——"市易篇"三個字的筆鋒，和他在田府賬簿裡見過的暗記如出一轍。
他迅速展開殘卷，燭火在紙頁上搖晃："虛買實賣者，以甲鋪購絹，乙鋪標高價收，銀錢過三手則清，稅吏查賬隻見流水，不見首尾......"
"是田明遠的洗錢手法！"謝硯的聲音發顫。
他記得三日前在東市，賣布的陳阿伯哭訴說被田府商行壓價強買，原來所謂"商戰"不過是這老匹夫玩的障眼法。
殘卷最末還畫著張路線圖，箭頭直指城南的"福來米行"——那是金夫人陪嫁的產業。
"收起來！"紅隱的匕首突然抵住他後頸，"追兵繞到東邊了，馬蹄聲在一裡內。"謝硯這才驚覺自己出了滿頭冷汗，殘卷邊緣已被燭火烤得卷曲。
他剛要將紙頁塞進懷裡，紅隱卻按住他手背："別帶在身上，他們要的就是這個。"
驛站外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
謝硯喉結動了動，突然將殘卷按在燭火上。
火光騰起的刹那，他盯著紙頁上的字跡被吞噬，在心裡默誦："甲鋪購絹價三貫，乙鋪標五貫......城南米行地窖藏賬......"
"走！"紅隱拽著他往暗門裡鑽，匕首在牆上劃出火星。
謝硯最後看了眼被燒剩半角的殘卷，煙味嗆得他眼眶發酸——這不是書閣給他的謀略，是田明遠自己埋下的罪證，是東市那些被坑騙的百姓用血淚寫就的真相。
與此同時，東都城南的謝宅正飄著焦糊味。
餘捕頭的官靴碾過地上的碎紙，燭火在他臉上投下陰影。
他本在禦史台查田府案宗，卻發現本該封存的賬簿少了七本，連記錄田明遠與米行往來的"戊月契"都不翼而飛。"有人在銷贓。"他攥緊腰間的鐵尺，轉身就往謝宅跑——謝硯總說"百姓的賬本在心裡"，說不定留了後手。
推開門的瞬間，餘捕頭的鐵尺已橫在胸前。
書案前的身影頓了頓，轉身時帶翻了硯台，墨汁濺在月白錦袍上："餘大人這是？"俞公子的折扇半掩著臉，笑意在眼底凝成冰，"謝先生不在，您私闖民宅，傳出去......"
"傳什麼？"餘捕頭跨前一步，鐵尺尖挑開對方的扇骨，"傳俞公子深夜翻人書案？"他瞥見案角被撕開的信箋，上麵隱約有"天命司"三個字，"田明遠的案子，你倒比我還上心。"
俞公子的指尖在書案上敲了敲，忽然笑出聲。
他彎腰拾起半塊碎硯，在餘捕頭麵前拋了拋："餘大人查案辛苦，不如去街角喝碗熱湯？"話音未落，窗外傳來巡城衛的梆子聲。
他整了整衣襟，從餘捕頭身側擦過："明日早朝，田大人的案子該有定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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