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金蟬脫殼·市易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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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謝硯的耳膜被石牆崩塌的轟鳴震得發疼。
他右手還保持著按向虛空的姿勢,掌心殘留的金芒像燒紅的炭塊,在指尖明明滅滅。
青鳶未說完的話被埋進塵土,混著鐵鏈尖嘯,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真正的《九章要術》,究竟藏在哪裡?
"嗒、嗒、嗒——"
歸墟院深處突然響起皮靴碾過碎石的聲響。
謝硯瞳孔驟縮,這腳步聲他再熟悉不過:三十人以上的甲兵隊,穿的是東都府衛特製的牛皮戰靴,每一步都帶著壓人的悶響。
他迅速側耳分辨聲源位置——西南角耳房方向,距離密室出口不過二十步。
"紅隱!"他反手抓住身後人的手腕,觸感是刺客特有的薄繭,"不能戀戰,走!"
紅隱的呼吸拂過他後頸,帶著點血腥氣——方才她為擋陳夫人的淬毒短刃,左肩被劃開寸許長的口子。
此刻她另一隻手已摸出袖中煙霧彈,指腹在引信上一擦,"砰"地擲向門口。
嗆鼻的硫磺味炸開時,她已攬住謝硯腰肢,借著煙霧掩護撞開側窗。
夜風卷著塵沙灌進來。
謝硯被帶著騰空的刹那,瞥見暗格裡伸出的手還在抓撓空氣,陳夫人腕間的翡翠鐲子碎成幾瓣,沾血的玉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許掌櫃的指甲刮過窗沿,在木頭上留下五道深痕,像某種凶獸的爪印。
"抓緊!"紅隱低喝一聲,兩人落在院外青石板上,她的刀鞘磕在謝硯小腿骨,疼得他倒抽冷氣。
但沒時間喊痛——背後傳來甲兵的呼喝:"在側院!
放弩!"
謝硯被拽著往巷子裡跑,靴底踢飛的瓦片"叮"地撞在牆上。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像擂鼓般震得太陽穴發脹。
這時,天樞書閣的虛影突然在眼前浮現:檀香繚繞的閣樓裡,一本裹著暗黃封皮的典籍"啪"地砸在石案上,封脊刻著"宋商市易法注疏"六個隸字。
"又是這東西..."謝硯咬著牙,額角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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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調取書閣典籍,他的記憶就像被人用竹片刮過,上回用《盛唐刑獄暗規》時,連幼年替父親磨墨的細節都被抽走了大半。
但此刻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沒得選。
指尖剛觸到典籍封皮,海量信息便湧進腦海:"虛市轉移術,借空殼商戶做局,以假賬引追兵入甕..."謝硯踉蹌兩步,紅隱反手攥住他胳膊:"硯郎?"
"沒事。"他扯出個蒼白的笑,從懷裡摸出半塊碎銀——方才在密室裡順的,"前麵是不是有商隊?"
紅隱順著他目光望去,轉角處果然停著輛帶篷的牛車,駱駝頸鈴碎響,木箱堆散著鬆節油的氣味。
她立刻明白,拽著謝硯閃進車底,謝硯指尖蘸了鬆節油,在最下層木箱內側飛快寫著什麼。
"寫好了。"他抹了把臉,鬆節油混著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這是假賬單,標著'南境茶商'的貨號。"
紅隱將木箱重新碼好時,追兵的火把已經照亮巷口。
謝硯拉著她鑽進旁邊的下水渠,腐臭的汙水漫過腳踝,他聽見甲兵頭目粗聲下令:"搜商隊!"
片刻後,人群裡傳來驚呼:"大人!
箱底有謝硯的筆跡!
寫著南境接頭地點!"
"追南境!"
腳步聲漸遠時,謝硯扶著渠壁爬出來,渾身滴著黑水。
紅隱從懷裡摸出帕子要替他擦臉,他卻望著商隊方向發怔——月光下,他看見人群最後方立著道身影,青鳶的竹簪在火把下泛著冷光。
她抱臂站著,嘴角勾著半分笑意,像是看孩子學步的先生。
"她放我們走。"謝硯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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