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香譜密語·公主婚禮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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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熄了。
黑暗中，那座畫在灑金箋上的書閣仿佛活了過來。
飛簷上的銅鈴沒有響，但謝硯聽到了。
那鈴聲不在耳邊，在命裡。
他的指尖劃過香譜，停在“龍涎香”那一頁。
龍涎香本是暖的，但這頁方子卻透著股肅殺。
二十七錢，五分，七厘。
這不是配量，這是刻度。
謝硯從枕下翻出那本發黃的《太常曆》，紙頁擦過指腹，有些乾燥的刺痛。
大楚三百年的星象，都縮在這疊紙裡。
他劃亮了火折子。
豆大的火苗跳動著，映亮了他的眼。
二十七，是丁亥年。
五，是孟夏之月。
七，是庚子日。
那是半月後，公主大婚的日子。
那個時辰，那個方位，天樞星正位，紫微垣閉鎖。
這不是一場婚禮，這是一場祭祀。
隻要在那一刻燃起龍涎香，蕭昭就不再是蕭昭。
她會成為大楚國運的“鎮石”，一個沒有魂魄、隻會按照天命司指令行事的傀儡。
謝硯吹滅了火折子。
煙氣有些苦，像極了蘇檀身上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必須去一個地方。
沉水閣。
夜已深。
東都的夜，冷得像冰，也靜得像墳。
唯有沉水閣的燈火還亮著，像是一隻窺視黑暗的眼。
蘇檀坐在屏風後，手裡握著一隻玉瓶。
她的指尖很白，瓶子也很白。
謝硯推門進來的時候，風帶起了她的鬢發。
她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你來了。”
謝硯道：“我來了。”
蘇檀道：“你不該來。”
謝硯道：“但我已經來了。”
蘇檀歎了口氣，終於轉過身。
她的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那是心碎的痕跡。
“你看到了那組數字。”
“看到了。”謝硯的聲調很平，平得像是一把磨好的刀，“為什麼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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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檀沉默了很久，忽然道：“因為我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謝硯冷笑：“天命司的人，也怕死？”
“怕死的人很多，但我怕的是，連死都不能自己做主。”蘇檀起身，素白的裙擺掠過香爐，帶起一陣清苦的藥香，“我背叛了他們，但我也走不出這沉水閣。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點著他們的眼線。”
謝硯向前走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玉露香’裡，是不是摻了‘忘憂草’？”謝硯問。
蘇檀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玉瓶還要白。
她的手在抖，瓶子險些摔在地上。
“你怎麼知道？”
“天樞書閣裡，沒有秘密。”謝硯盯著她的眼睛，“那種藥能讓人神誌模糊，對吧？”
蘇檀淒然一笑：“那是天命司用來馴服‘變數’的秘藥。公主大婚時，這香會燃上三天三夜。”
謝硯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穩，也很燙。
“我要你幫我一件事。”
蘇檀顫聲道：“什麼？”
“調一份‘逆息香’。”謝硯一字一頓地說道，“要在‘玉露香’燃起時，能逆轉藥性，守住她的清明。”
蘇檀看著他，過了很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但她已經顧不得了。
因為謝硯的眼神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力量。
那是凡人想要逆天的瘋狂。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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