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往正院去的，反而拐向西南角那片久未修繕的耳房。
謝硯屏住呼吸，看著她在耳房門前停住，指尖在門框第三塊磚縫裡摳了摳，一塊青磚無聲滑落，露出個巴掌大的暗格。
她將木匣塞進暗格，又把青磚按回原位，這才轉身往回走。
謝硯的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吳府的"藏符"不是符咒，是藏在磚下的香匣。
他退到槐樹後，從懷裡摸出三枚浸過鬆油的棉團——這是他今早路過紙紮鋪時順的，混著硫磺粉裹在油紙裡，點燃後能騰起遮眼的黃煙。
他貓腰爬上院外那棵老棗，枝椏正好能越過半人高的矮牆。
朱夫人的腳步聲漸近了。
謝硯盯著她發間晃動的珍珠，那是東市"玉潤齋"的貨，前日他還見餘捕頭在吳府采買清單裡勾過這一項——看來連首飾都是傳遞消息的幌子。
待她走到牆根下時，他摸出火折子，在棉團上輕輕一燎。
"噗！"
黃煙騰起的刹那，朱夫人的驚呼聲混著犬吠炸響。
她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銀鐲，卻被謝硯從樹上躍下，用肩膀撞在她後心。
木匣"當啷"落地，謝硯抄起就往巷口跑。
身後傳來朱夫人的尖叫："抓賊！
有刺客！"他反手甩出第二枚棉團，濃煙裹著硫磺味在巷口炸開，幾個巡夜家丁被嗆得直咳嗽。
拐進第三條胡同，謝硯閃進廢棄的染坊，借月光掀開木匣。
三枚鴿蛋大小的香珠靜靜躺著，深褐色表麵凝著層霜似的白，湊近些聞，有股清苦的沉水香混著若有若無的腥氣——正是蘇檀說的"寒玉匣替代品"，用千年寒木裹著沉水香熬了七七四十九天，連香氣都沾了木性，能多存半月。
他將香珠塞進貼身布袋，摸黑繞了七道彎才回到茶棚。
葦席被夜風吹得嘩嘩響，草席上的人影動了動。
謝硯心尖一顫，快步蹲下身："蘇檀？"
蘇檀緩緩睜眼，眼尾還沾著未乾的淚痕。
她伸手去摸謝硯的臉，指尖涼得像冰："我...我以為你被抓住了。"
謝硯握住她的手，將香珠貼在她掌心："沉水香珠找到了。
蝕骨散的毒要靠它引出來，等天亮我去..."
"不用。"蘇檀打斷他，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我早知道蝕骨散的解法。"她望著謝硯驟縮的瞳孔，苦笑一聲，"天命司的人，哪能不了解自己的毒？
我故意沒說，是想看看...看看你會不會為我冒險。"
謝硯的手指在她腕間頓住。
蘇檀的脈搏跳得極亂，像雨打芭蕉："我在沉水閣調了十年香，聞過最濃的香，也見過最臟的事。"她盯著茶棚外的月亮，"前日我翻到母上的手劄，她說'天命司代天牧人'是假話，他們不過是想把天下人的命，都攥在自己手心裡。"
謝硯喉結動了動，將外袍又往她身上裹了裹："所以你救我，是因為..."
"因為我開始信了。"蘇檀突然攥緊他的衣襟，力氣大得不像中毒的人，"你說要破局，要改法則...我信你能做到。"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可謝硯，天命司的人...不會放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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