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襲地庫·書閣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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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在三更天裡扯得更密了。
謝硯貼著吳府西牆的爬山虎，青石板縫裡的積水漫過鞋尖，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竄。
他摸了摸懷裡的青銅符牌，觸手一片冰寒——這是俞公子給的鑰匙，也是今夜能撬開地庫的關鍵。
前日井邊那半枚皂靴印還在他腦子裡晃。
俞公子說要幫他，但謝硯總覺得那抹影子裡藏著未說儘的話。
就像當年在江南，老秀才教他讀《商君書》時說的：“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往往握在說要與你共飲的人手裡。”
他縮了縮脖子，雨珠順著鬥笠邊緣砸在肩頭。
地庫入口在祠堂後的枯井裡，白天他來踩過點，井壁第三塊磚鬆動，往下推三寸會露出鐵環。
此刻他的手指探進磚縫，青苔混著雨水滑溜溜的，指甲縫裡滲進一絲血——許是被磚棱劃破了。
“哢嗒”。
鐵環轉動的輕響被雨聲吞了大半。
謝硯拽著繩子溜進井底，黴味混著潮土味直衝鼻腔。
井壁暗門的鎖孔在左側，他摸出俞公子給的銅鑰匙，插入時手穩得反常——這些年替人寫狀紙、鑽權貴府裡的門道，他早練出了在刀尖上繡花的本事。
暗門開的瞬間，有冷風裹著墨香撲出來。
謝硯摸出火折子晃了晃，昏黃光影裡，整麵牆的星圖在動？
再細看，原是絲帛畫被氣流掀起了邊角，二十八宿的銀線繡得極精致，連角宿的尾尖都沾著金粉——這哪是普通地庫，分明是天命司的秘閣。
他迅速收起火折子，借著從透氣孔漏下的微光翻找。
竹簡堆裡有塊玉鎮紙，刻著“樞”字，和他懷裡的符牌紋路如出一轍。
當展開第七卷帛書時，他的呼吸陡然一滯——上麵赫然寫著“中樞令可召邊軍暗衛，影殺門見令如見主”。
“謝硯·必除”。
最後一頁的朱砂批注刺得他眼眶發燙。
墨跡未乾，還帶著點腥甜的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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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半月前在醉仙樓，蘇檀調的“醉生香”裡混著龍腦，她說那是為了“讓聰明人睡得更沉些”。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已經在天命司的棋局裡了？
“砰！”
頭頂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謝硯瞬間把帛書塞進懷裡，轉身躲進梁柱後的陰影。
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他能聽見自己喉結滾動的聲音——像極了那年在江南，他躲在破廟梁上，看稅吏用鐵鏈抽賣炭翁時的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燈燭的光暈先漫進來。
吳大人的官靴碾過地上的竹簡，“誰走漏了符牌的消息？”他的聲音像浸了冰的刀，“昨日子時三刻，地庫機關被觸發，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這處密室？”
“大人明鑒！”一個隨從的聲音帶著哭腔，“小的們連地庫入口都不知道，更別說...”
“啪！”
是巴掌扇在臉上的脆響。
謝硯借著晃動的燭光，看見吳大人鬢角的白發被汗浸透，平日裡養得白白胖胖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塊揉皺的紙。
他腰間的玉佩在抖——那是朱夫人前日在燈會買的並蒂蓮，說是要替他求個“官運亨通”。
“影殺門的人已經在城外候著了。”吳大人的聲音突然低下來，“那小子要是帶著東西跑了，你們的腦袋，夠不夠填這窟窿？”
謝硯的後背貼緊了梁柱。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帛書在發燙，天樞書閣的虛影突然在腦海裡翻湧——那些未被記載的謀略典籍書頁嘩啦作響，卻不像從前那樣清晰，反而像被潑了墨，隻看得見“反噬”兩個血字。
雨勢突然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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