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信的假設。她或許會在未來某個關鍵的時刻被一種足夠強烈的經驗一擊偏轉方向，但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最後，陳宇開始總結。
最壞的情況無非是趙虎不買賬，不顧柳如煙的臉麵，仍舊來找自己的麻煩。但這個可能性不大，他欺軟怕硬，見人下菜碟，除非能夠確定柳如煙不會為自己出頭。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讓他永遠無法確定這一點；稍微次一等的情況，無非是隻能和柳如煙成為熟人，但隻要和柳如煙持續往來，也足以保障自身在宗門的生存；而好的情況，當然是柳如煙能夠傾心自己，推進渡劫，靠山生根，但這不必強求。
三條路，沒有一條通往全輸。
午後坊市，人聲黏稠。
陳宇的肩上搭著一條濕透的汗巾，匆匆身影劃過柳如煙的攤前。
那個身影每次出現，柳如煙的身子都會下意識坐直一些。
按理說人的情緒周期並不長，幾件能夠吸引注意力的小事和幾天的時間就足以把舊情緒覆蓋掉，它會被接連不斷的新刺激掠走。但在修仙界，一次深度入定，煉化一枚丹藥的藥力，短則數日，長則十天半月，或許需要靈活調整。陳宇盤膝運氣，腦中思索著，此刻他完全不在意磨竅的效率。
柳如煙已經不確定上一次見麵是什麼時候了。她的注意力留在了某個地方，那裡有一片安靜的湖，湖水上浮著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陳宇的思維發散又收回，忽然發現運氣的節奏已經順著呼吸張弛有度，無需刻意命令或引導，仿佛是一件自然而然的本能，比起刻意運功效果要好得多。他試著暫停，故意不去配合呼吸，而身體卻像有了肌肉記憶一般無視控製，穩穩地沉入了修煉。他已經完全有自信，現場再也不會出現破音了。
她已經想了很久。她甚至不確定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可她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那個問題就會重新浮現。那是一個她解決不了的問題，一個不屬於她自己能力範圍、必須依賴外界才能完成的釋然。那是三兩句關於近況的寒暄，一個久不現身的解釋，一張鬥笠下的臉。
他站起身，做了決定。
一小塊橘黃色的光貼在牆壁上，草秸的碎屑一根根地清晰起來，牆角有一隻死掉的蛾子。他任由風經過自己的身體，攜卷著土壤和乾草的氣息穿窗而去。
草秸的輪廓慢慢變得模糊，美麗的清晨正在過去，每一秒都在離開，而他沒有占有的衝動。
青雲宗的山門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巍峨而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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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內，玉劍峰，忘機閣。
案頭以往隨意擺放的靈器圖譜被整理得井然有序，幾卷關於古樂律論的玉簡也有了反複翻閱的痕跡，就連那幅她一直不甚明了的寒江獨釣圖，她也破天荒地尋來了數份前人心得，細細參詳。
柳如煙仿佛回到了初入宗門時的樣子，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又回來了。
但若說這與那名叫陳宇的雜役有直接關係，她是斷然不會承認的。
她隻是覺得，既然發現了自己對書畫理解上的不足，出於自身的驕傲，精進一番總是應該的。
窗外雲卷雲舒，她對鏡理妝的時間，卻一日比一日更長。
她甚至說不清緣由，隻是下意識地將青絲梳得一絲不苟，又從衣櫃深處取出那件極少上身，繡著淡雅蘭草的月白衣裳。
鏡中人依舊容顏清麗。
雲海漸漸融於夜空，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孤燈將柳如煙案前的身影拖得很長。
忘機閣從未如此空曠。
彈指間，數日已過。
剛好，該去尋柳如煙了。
此時入宗仍有風險，他稍作喬裝，便前往忘機閣。
隻是陳宇剛走到忘機閣不遠處，便被三人呈品字形堵在街口。
來者正是趙虎麾下那三個跟班，為首的名叫李魁，修為一周天圓滿。
三人獰笑逼近，陳宇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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